“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行我素的主人突然开口问你的想法绝不是一件好事,很有可能认为你多管闲事,然后丢工作。
这个时候只需要回答,“没有”,然后恭敬地退下。但她脑子不知搭错了哪根筋,有勇气把真心话说出口。
“先生,我想没有谁会每天早上喜欢吃掉一盘甜腻的蛋糕,”她僵硬地低着头,不敢看主人的目光,“若那位客人喜欢甜食的话,可以准备不同的糕点。”
她能感受到主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似是在考虑可行性。
良久,主人终于说话,“是我考虑不周了。”
接着仿佛鼓励她一样,口气意外地柔和:“你能註意到这些细节很好,希望下次也能大胆地提出你觉得不对的地方。”
侍女不胜惶恐,俯身应答后在月彦的示意下离开了。
像这种小事,他应该早就註意到的。或者是早就被某个心细如发、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提醒的。
可惜……
月彦的眸子一瞬间变的幽暗,神色冷漠中夹杂着丝丝隐忍的愤怒,周身的黑气浓稠翻涌。
正在考虑要不要摔东西时,离开的侍女去而覆返,神色微妙。
“主人,那位先生在门口,想见你。”可谓是言简意赅。
月彦楞了楞,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他下意识地看向平时供奉着银的牌位的地方——空空如也。
无意识地松口气,月彦缓缓平静着疯狂跳动的心臟。面上恢覆了一贯地平静,淡淡吩咐道:“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他把今天就没翻过页的医书收起,放回书架上。心裏暗暗思忖,猜测银时到访的原因。
不会是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平寂的心跳又开始躁动。他缓缓抚上胸口,深沈又富有生命力的脉动彰显着他还活着的事实。
不老不死……鬼之始祖……人类公敌……
“怎么了?你是哪裏不舒服吗?”慵懒的声线自身后传来,月彦转身,入目的是一头灿金色的假发。
银时就站在他身后,刚被侍女领进来就看见月彦手捂着心臟的姿态,以为他身体不舒服。
身后的侍女对上月彦的眼神识趣地退下,顺便着帮他把门关上。
月彦眼神闪了闪,微笑道:“小毛病了。”
他的房间裏医书成堆,用自身有恙的托词再好不过。
果不其然,银时一眼就看见了他身后的医书,打消了细问的心思。事到如今劝他去看医生什么的根本没用,没见人家都开始自己研究了吗?
“很严重吗?”问的格外正经,到让月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想骗他。
“还好,不太影响日常生活。”只是不能晒阳光而已,这么说倒也没错。
银时沈默了一会,忽地提起了另一件事:“熬夜可是健康的大敌,日后早点睡别大半夜外出闲逛。”
月彦一时之间拿不准银时的意思,是试探?还是单纯地关心?
“我尽力。”也只能如此搪塞了。幸好银时没在追问什么。
还是月彦主动挑起话题,“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差点忘了!”银时开始在怀裏掏啊掏,掏出一根香蕉,仿佛随口一问:“吃吗?”
在看到月彦摇头后自顾自找个地方吃起来,“最近浅草有几起失踪案,目标好像都是你这样的大人物,我是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月彦的笑容僵了一秒,“我完全没听说过。”这是实话。
他盘算的准备收拾拦路的臭石头的计划还没有吩咐下去,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把这当猎场了?
银时看了一眼他,自言自语道:“本来以为你的消息会灵通点才想找你打听的……”
没想到月彦的消息网这么落后,看来在这还是根基尚浅啊,有钱人都不带他玩……
吃完自带水果的银时拍拍手准备离开时,被月彦拦住了。
“银太郎,你是怀疑那些家伙吗?”
月彦的意有所指银时听懂了,他掏掏耳朵,私心裏他是不想跟月彦说太多关于那些家伙的事情,没啥理由,只是一种感觉罢了。
总觉得把那些家伙跟月彦扯上关系会很不妙,各种意义上的。
于是,他撒谎了,“没,只是随便问问,你不用在意。”
月彦的身体有些问题,不让他知道那些恐怖的家伙也是对他好——银时如此坚信着。
但月彦不是一个普通的药材商人,他深深地盯着银时离开的背影,良久。
外面烈日高悬,投下的日光在银时和他之间划出一道隐形的分界线。阳光下的银时一头金发闪闪发光,那是他触及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