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徐昂说，这副仿画画技稚嫩，但灵性十足，光是这份以画共情的意境，就远超仿摹之流。
五千元，买得值。
当然，让他下定决心买的，并不是这画意，而是他摸画的时候，感觉到宣纸有处厚度不对。
徐昂拿下仿画翻着放到书桌上，从自己的工具里取出一把小刀，右手顺着宣纸往下摸，在厚度不对的地方停下，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割开那处的托纸。
在托纸和托纸间，多了一个夹层，夹层里边，有一粒薄薄的娟。
这娟太薄，轻若无物，细若空气泡，若不是徐昂太敏锐，还真不能发现这处另有乾坤。
徐昂用针挑出这娟，这娟卷成一团，细小得仿若米粒。挑出后展开，这米粒大小的绢丝竟是一件长衫，轻薄不透明，堪称神奇。
徐昂拎着轻飘飘地没有重量的衣服，眼底盛满惊叹，“软烟罗？”
软烟罗是红楼梦里提到的一种罗布，薄如蝉翼，远看如烟云，和这件衣服的形容很像。
不过软烟罗是用来糊窗子或者做帐子的，这娟布却是用来做衣服，应该不是同一种布。然而徐昂觉得只有软烟罗才配得上形容这绢丝。
太神奇了。
徐昂喊小张，让他将陈老叫过来，他不认识这衣服是什么，陈老见多识广，或许知道。
不多会儿，陈老走进来，视线不由得落到徐昂手中飘忽地似烟如霞的白色长衫上，眼底闪过震惊，“天.衣。”
天.衣无缝的天.衣。
天.衣之说，颇有神话色彩，《神异经》里说，西荒有一人天生聪慧，不读五经，没学天文礼律，就知道经文意思，知天文地理，礼仪律法，上天觉得这人太聪明了，就赐给他无缝的天.衣给他穿，男装女装都有。
《灵怪录》里记载，有一美女从天上飞下来，身上穿的衣服无缝，是天.衣，她自称织女，说天.衣不是针线做的，所以无缝。
无论是《神异经》还是《灵怪录》，都说天.衣是神仙穿的。
世上有神仙吗？没有。
所以，后人以为天.衣就是古人幻想出来的，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看到这么一件轻薄纱衣，谁会猜这是天.衣呢？猜它是蝉翼纱都比猜天.衣靠谱。
“这太贵重了，天.衣啊。”陈老开口，“若证实它是天.衣，历史都会被推翻。小昂，你将它献给国家，怀璧其罪，私人收藏太危险了。”
“好。”徐昂感觉好可惜，捡漏捡了个大漏，本该是大喜事，结果自己吞不下，只能送出去，感觉白干了一场。
出了这样的事，徐昂也不好在外多呆，先去了徐昂公司，把这天.衣交给徐宝宝，他相信，徐宝宝会把这事般的漂漂亮亮。
徐宝宝听说这是天.衣，也很震惊。
他来不及惊喜自家弟弟来公司看自己，先被这个消息震得回不过神。
“这事，还有谁知道？”徐宝宝抬头看了眼门外，拉着徐昂走到办公室里边的小卧室里，低声问道。
“小张哥，小三小四，以及陈老和你。”徐昂抱着宝贝蛇，开口答道。
徐宝宝想了想，“这几人都可信，旁的人，别说出去。”
“嗯。”徐昂点头，知道是天.衣后，他就知道自己鲁莽了，若真的谨慎，陈老和小三小四都不该知道。可惜，他没认出天.衣。
“这东西烫手，我会早些交出去，这事你别管了。”徐宝宝摸摸徐昂的头，为徐昂骄傲。
这是他弟弟，在古董行业从没失过手，天.衣之后，更会成为执牛耳般的人物，他弟弟是最优秀的。
“好。”徐昂来找徐宝宝，也是这个意思。将东西甩给徐宝宝后，他无事一身轻。
徐宝宝被自家弟弟的乖巧萌得一脸血，忍不住邀功道：“徐明被我弄到美国去了，以后他再也不能在你面前上蹿下跳了，羊羊，开不开心？”
徐昂反应了片刻，才想起徐明是谁，忍不住咧嘴笑。
他虽然不怵徐明，但徐明两次都被人当刀使，又两次在他面前冷嘲热讽，也是烦人，现在被他哥哥支弄得远远的，徐昂自然开心。
徐昂毫不掩饰地自己的好心情，点点头。
徐宝宝见徐昂开心，也跟着笑，“林云那边你也别搭理了，虽然暂时不能动他，不过快了。”说道此处，徐宝宝微拧着眉，面露些许不满，“之前和霍总说好，要出手对付霍枫的，结果霍总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霍家现在霍梓和霍酒上蹿下跳，我倒是不知道，和霍总合作，到底是对是错了。”
“霍洵失踪了？”徐昂回忆了一下书中剧情，好似这段时间霍洵受伤，霍三爷和他儿子自以为霍家在自己手中，很是做了不少事，不过等霍洵养好伤回来，就干净利落地把霍三爷和他儿子送进了监狱。
当时看的时候，徐昂坚定霍洵是故意失踪，目的是让霍三爷露出把柄，好将之一网打尽。
当然，现在徐昂也是这么认定的。
他对徐宝宝说，“霍家，就霍洵值得合作。”
抱住霍洵大.腿不动摇，日后徐家就不会破产，只会越走越高。
“好，听羊羊的话。”徐宝宝虽然早有打算，但装作是听了徐昂的话才做的决定。
果然，徐昂听了徐宝宝的话，开心极了，“哥，你真好。放心，霍洵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强，肯定只是个策略。”
“你倒是信任他。”徐宝宝酸溜溜地开口，不过转念一想，霍洵越强，羊羊就越知道他和霍洵间的差距，知道自己是抢不过霍洵，就会对闫书铭死心。
徐宝宝淡定了，羊羊都承认情敌强了，显然对闫书铭已经放下。
宝贝蛇在旁听得津津有味，虽然他不知道霍洵是谁，但听得徐昂夸他，自己高兴。
宝贝蛇游走到玉缸边缘，摩挲下徐昂的手腕，亲近亲近。
徐昂低头，见宝贝蛇心情不错，没忍住笑开了，“宝贝，这是你大伯，来，跟大伯打个招呼。”
宝贝蛇瞧向徐宝宝，扭过身，尾巴对着他。
一看他就讨厌，抢了自己好多钱。
徐宝宝没计较宝贝蛇的不礼貌，也不认为宝贝蛇能听懂人话，他瞧了宝贝蛇一眼，就望向徐昂，笑着问道：“怎么忽然想起养蛇？”
“就是缘分来了。”徐昂不想说自己能见鬼的事，推到缘分上。
他来徐宝宝这儿的事已经办完，开口告辞。
徐宝宝虽然不舍，但没挽留，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和自家宝贝弟弟说上这么一段话，已经是难得的悠闲。
徐昂抱着宝贝蛇下了楼，在附近的商场找家养生馆准备解决晚饭。
养生馆内部的座位用藤状植株和篱笆隔开，给客人营造出一个单独空间，不从门口走进去，不知道里边客人是谁，很好的保护了客人的隐私。
徐昂顺着过道往里边走，边走边看有没有空余座位，在走到最里边那个座位时，猝不及防和一个想见却又不敢见的人对上。
徐昂站在门口，和闫书铭四目相对。徐昂本来打算打个招呼就走，可是他见闫书铭面色苍白，露出病色，没忍住推开门，关心地问道：“闫大师，你这是生病了吗？”
“最近受了风寒，感冒了。”闫书铭遇见徐昂很是欢喜，起身拉着他坐下，“你也来吃饭，一起吧。”
徐昂顺着闫书铭的力道坐在对面，心下后悔也晚了。他让小张他们自去找个位置吃饭，之后放下玉缸，关心地开口，“去看医生了吗？吃药了吗？”
“我——”闫书铭正准备答，和偷偷从玉缸边缘探出双豆豆眼的小蛇四目相对。
闫书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