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好想将灵冽紧紧拥入怀中。
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做。
即使修士界裏男子与男子相爱并非怪事,可灵冽身为灵修,身份始终不一样,在灵冽没有主动公开他们的关系之前,他不会让灵冽因为这段感情感到为难。
接着,灵冽和遥夜又看起了墻壁上的刻字。
“阿冽,你看,这还未刻完的一横一竖,是不是说明已经有新的灵修在孕育了。”遥夜悄悄碰了碰灵冽的手,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神情十分自然地问道。
指尖传来痒意,灵冽也没有将手避开,甚至还学着遥夜,轻轻勾了一下遥夜的手,启唇答道:“应该是的。”
得到回应的遥夜活像吃了蜜糖般,“那前面这些字之所以灰了,是不是因为他们已经......”
‘陨落’二字并未说出。
遥夜脸色骤变,他突然想到,如果有朝一日这墻壁上的‘冽’字也灰了。
不!
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至少,在自己生命终结之前!
感觉身边人的情绪变化,灵冽有些不解地看向了遥夜。
“怎么了?”他问。
遥夜却是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没事。”
是他自己想得太多。
且不说修士寿命极长,就说阿冽的一身修为,这天底下能伤到他的人也屈指可数。更何况,现在还有自己护着阿冽,除非寿终,陨落这样的事,绝不会发生。
之后,几人又往内室走去。
内室的墻壁上,依旧刻满了字。
细看,其上内容为——
‘灵玉,生于苍云248年,逝于苍云272年,享年25岁。逝因:苍云272年,春,大陆以北,上空塌陷,露出一巨窟,有水自巨窟中涌出,降至下界。不过半月,便水淹数十城,百姓伤亡超三十万。为解此灾,灵玉自愿献祭自身灵核,以灵力为介,将巨窟填补,还下界百姓百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灵远,生于苍云621年,逝于苍云646年,享年25岁。逝因:苍云646年,夏,大陆以南,魔气熏天,有魔修偷习邪术,以活人作引,杀害凡人百姓超十万,使得民心惶惶,终日不得安宁。为除此魔,灵远与之展开大战,此战足足战了七天七夜。最终,灵远与魔同归于尽,就此陨落。’
‘灵坤,生于苍云1005年,逝于苍云1030年,享年25岁。逝因:苍云1030年,秋,大陆以东,雷罚无故自天而降,一路从东扩延至西、至南、至北,不过短短几日,雷罚乌云便笼罩了整片大陆。为救凡世万千生灵免遭此难,灵坤自爆体内陈旧灵源,将满身灵力化作坚实屏障,拦挡在雷罚之前,直至雷罚乌云散去,屏障消失,灵坤亦身死。’
......
将所有刻字看完,灵冽面色微微凝住。
这些,竟都是自古以来,每一位灵修的逝因记载。
又见另一面墻上居然还有一排小字。
上书——
‘灵修诞生,享无尽尊崇,同时也身负救世之责。’
‘牺牲自我,拯救天下苍生,在所不辞。’
‘此乃灵修之使命。’
视线定格在最后一个刻字上,灵冽的心情逐渐沈重,遥夜整个人也瞬间阴沈了下来。
先代灵修,居然都是为了解除凡世危机而陨落。
照这面墻上所言,这都是灵修的使命。
那灵冽的使命呢?
他是不是也会和先代灵修一样,为护万千生灵安恙,献身自己?
一想到这,遥夜便觉心跳都快停滞了。
只听他声色低沈道:“我不允许。”
仅仅四个字,灵冽却是懂得了其中暗藏的种种情绪。
于是,他转身面朝遥夜,宽慰道:“若这刻字内容为真,那我定也无法逃避属于灵修的命运。但即使是大灾降世,我也不一定真的会因此身死。”
灵冽保证道:“哪怕是为了心中牵挂,我亦会尽量护住自身性命。”
而这心中牵挂裏,现已写满了遥夜的名字。
遥夜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护着你,就算是上苍灭世,我也会护着你,直至死亡。”
倘若护卫苍生真是你的使命,我无法阻挡,那就让我和你一同分担。哪怕死,我也愿意与你一同赴死。但我请求,让我死在你之前,让我护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灵冽心尖忍不住又是一颤。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保护别人。
第一次,有人说会护着他。
灵冽顿时心间暖意充盈,久久不曾平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