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自然,聊着聊着,便又说起前几日的话题。我借着酒劲儿,打算再劝劝顾容,于是说道:
「害…其实你真的不必为了给我报仇…急着找端王的麻烦。」
顾容勾起嘴角,瞥了我一眼:「别臭美了你。」
「哈?!」我一愣。
顾容继续道:「你以为我说先拿端王开刀,就是为了给你报仇?」
说罢,又看向李枕:「李枕,我有那么傻么?你们看我顾容何时会打没把握的仗?」
李枕微微一顿:「你都计划好了?」
顾容点了点头,眸光微闪:
「只是本来我没想这么快收拾他的。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时我与李枕皆以为顾容口中所说,那迫不及待等着被收拾的,是端王与继后。可顾容的胃口貌似更大。
只瞧着,那时顾容的眼神清冷得有些可怕,嘴角却微微扬起:
「斩草要除根。我说的,是继后一族。」
说罢,又道:
「陆笙这丞相做得够久了。我祖父在时,就看他很不爽了。如今栽在我手里,正好。」
啊哈,陆笙这狗丞相确实讨人嫌,而且属于坏人活千年的那种类型。听闻几十年前老景安侯还活着的时候,与他最是不对付。俩人虽是一个文官,一个武将,然朝上朝下争执不休。陆笙隔三差五便要给老景安侯使使绊子,当然,老景安侯也没让他好过了。但是老景安侯去得早,从那时候开始,至今二十余年,陆笙活成了老人精,八十几岁还在摆布风云,若非是景安侯府军权在握,陆家几乎可达只手遮天的地步。
害……我叹了口气:
「陆笙若是那么好扳倒的,他就不会活到八十多还安然无恙了。」
李枕点了点头:「阿簪说得不错。这些年来想他倒的可是不少,可哪有一个成功了的?」
顾容动了动手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而今陆笙早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陆家那些小辈,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有他年轻时的本事。端王更废,废到不能再废。若没有继后和陆家,他屁都不是。所以现在也许只需要一点点巧劲儿就能掀翻端王府,再拉陆笙下马,让陆家分崩离析。」
李枕抬眼盯着顾容:「说得如此痛快,但你哪里来的巧劲儿…?」
顾容问:「你们觉得端王…或者继后,与陆家是个什么关系?准确得来说,这些年来,端王与陆笙,究竟谁是主谁是从?」
李枕轻笑,摇了摇头:「这还用说么?少时我一直觉得端王是又可恨又可怜。贵为皇子,可不过就是陆家的一个傀儡娃娃。继后只是陆笙的侄女,虽在陆家的扶持下当了皇后,可离开陆笙,她便随时可以被取代。」
顾容「嗯」了一声儿,接着又问:
「那你们觉得,若日后端王做了皇帝,继后不再需要倚靠陆家,她和她的儿子还会心甘情愿得去做陆家的傀儡娃娃么?」
「当然…不会…」我好似明白了什么,琢磨着,轻轻启唇:「同样的…陆笙也不是个蠢人。便是端王真的登基,对他又能有什么切实的保障呢…毕竟,端王姓李,他的嫡长子,流着的是简、李两家的血,与他陆家之间的血脉关联早被稀释得所剩无几了。」
啪的一声儿,是李枕一掌拍在石桌之上。他终于点了点头,兴奋得迎上了我与顾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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