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颜的疯了。
赵小福现在得出一个结论。
当一个人的生命多次遭到严重威胁的时候,他不得不进行多种大胆的猜想。
刷刷刷,又有几个不明飞行物从脸边擦过,然后夺夺夺插在墻上,没入三四寸。
赵小福连忙跳到三米开外。
简直是枪林弹雨。
“嘭咙!”
又一个牺牲品在颜洛卿的手下报废。这次是厨房裏的那只烤箱。箱门已经和箱体彻底决裂,箱体也严重变形,乍一看绝对看不出这原来是立体的。
这还算是好的,刚才那只暖壶已经死无全尸了。
屋子裏满地狼籍。杯子的碎片,电视的零件,沙发的残骸等等等等。
赵小福站得远远的,冷眼旁观。他还不至于不要命。
平时虽然见识过颜洛卿的嘴上功夫,没想到他的手上功夫乃至脚上功夫还如此了得。
嗯嗯,电视废了,沙发毁了,冰箱也以凄惨的姿态横尸在阳臺……还有什么可以砸的?
正对下一个可能性最大的微波炉默哀时,颜洛卿却黑着脸从厨房走了出来。
微波炉幸运地逃过了一劫。
只见颜洛卿原本绷得像紧身衣似的脸一点一点地松缓下来,然后他慢慢地坐上已经没了皮、海绵也掉了一半的沙发上,伸手去捡瘫在地上的电话。
拨了拨,果然用不了了。
又拿起落在脚边摔成两半的手机,合到一块,嗯,不愧是诺基亚,还能用。
拨了一个号:
“餵,是家福清洁公司吗?我这裏需要人清理,三十分钟内派五个人过来……”
完了又拨一个:
“夏臣,是我。嗯,嗯,知道。记得上次从你那裏要的那套家私和电器吗?两个小时以后给我运一套过来。对,要一样的……”
放下手机,踱到了大门,忽然回头阴森森地看了赵小福一眼,然后阴森森地笑了,牙裏挤出两个字:
“看、家!”
扬长而去。
赵小福只觉得骨头都冻僵了。
半个小时后清洁公司的人准时抵达。
领头的那个白口罩很熟门熟路地带着手下把地上、墻上乃至天花板上能清理的全清了,一小时后大厅裏除了空无一物外简直干凈得像刚装修过似的,只不过仔细看还能看出墻壁上若干个来历不明的弹痕似的小孔……
白口罩临走前的一句话让赵小福骨头又僵了一次:
“哎,你们混黑帮的是伐?也不容易哈,半年房子都被人炸了三次……”
黑帮?三次?
敢情这不是突发事件,还是周期性的?!
晚上10点多颜洛卿估计家裏已经差不多应该恢覆原貌了,这才慢悠悠推开半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然后不顾她一脸的惊愕走出pub。
今天心情不好,碰上的又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索然无味,还是回家泡泡澡洗洗晦气比较好。
进门换了拖鞋,家裏已经被清理干凈,家具也已经更新。
某人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尤其诡异的是,经过某人的房间门口时,竟听到一阵阵阴森森的咯咯声,似有还无,似无终有,断断续续,绵延不绝,有如深山夜哭,持续了30余秒也没有结束。
颜洛卿忽然想起小时候老妈常用来吓唬自己的那个故事,大致情节不大记得,只记得裏面有个老太婆,喜欢半夜啃小孩的骨头,咬得咯咯响,然后别人问起来就一脸和蔼地说是吃豆子……
打了个寒噤,忍不住趴在门口贴上耳朵细细听起来。
那声音又持续了一段时间才慢慢停下来。
究竟是吃什么吃得这么响?
颜洛卿把冰箱和柜子裏能吃的都想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吃起来响得这么恶心的么。
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把冰箱砸了吗?他又从哪弄来这么恶心的东西当夜宵。
想起上次他煮的黑鱼汤,颜洛卿又开始有点倒胃口了。
算了算了,这白痴在某些方面的喜好比较与众不同,随他去,反正到时候得病的又不是他颜洛卿。
走回自己房间之前颜洛卿还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某人紧锁的房门,摇摇头:怪胎!
半夜颜洛卿做了个恶梦悚地就醒来,张开眼睛只感觉到全身一层薄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回忆一下那梦,竟然忘了。
顾不得那么多,喉咙干得厉害,起身去客厅找水喝。
路过赵小福的房门的时候,一阵隐隐约约的咯咯声又把颜洛卿刚平覆下去的鸡皮疙瘩给刺激出来了。
颜洛卿骂一句,就下楼找饮水机。
半夜三更,到底吃的什么呢?发出这声音恶不恶心人啊。
开灯,抬头看看大挂钟,2点了。
靠,吃个豆子吃这么久!难不成买了一麻袋?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一边去找杯子。
到了饮水机跟前,傻了眼:没水!
这姓赵的也真是,上水这点破事也舍不得做……(你自己咧?)
顾不上了,真渴。
颜洛卿干脆把杯子接到自来水龙头底下,咕咚咕咚大灌了一口。
舒服多了。
上楼经过某人的房门口时,颜洛卿下意识停下脚步,猫下腰,把耳朵贴上房门:一片寂静。
舒了口气,正准备起身离开---
“咯咯咯咯……”
那怪声蓦地又响起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右手,准备以惊天地泣鬼神的掌力把门拍开---而与此同时门居然以更快的速度“吱呀--”一声开了。
楼下厨房忘了关的灯辗转照射过来,把门内那一张表情狰狞的脸映得一片幽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