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迷迷糊糊的就觉得有人挤上了床,隐约想到是谁,赵小福便翻了个身腾出点空间继续睡。隐隐地又担心会被人一脚踹下去,但担心着担心着还是睡着了。
天亮后,睡到自然醒的赵小福美美地伸了个懒腰,觉得有点内急,便起身往卫生间冲。没想到在门口卡了下,撞上好像正在照镜子的某人。
刚想道歉的时候颜洛卿忽然阴森森地转过来,左颊汩汩地流着血,都淌到下巴了……
赵小福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吱声颜洛卿骂了句就走出去了。
顾不得这么多,赵小福一个箭步冲进了厕所。
等出来赵小福才想起昨晚那事,心裏顿时狂冒汗:他会不会设计报覆?会这样这样,还是会那样那样……
站在厕所门口对自己的未来忧虑了五分钟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还不如昨晚就被他一脚踹下床呢,这下好了,他没踹,自己倒落得一整天忐忑不安!
肉体上一时的安逸竟换来了不可估计的精神折磨,真是亏到底。
硬着头发回到房裏只见颜洛卿正拿着纸巾按在脸上,纸巾已经一片鲜红。刚想表示一下慰问,视线一转居然又见他手背上好深一道口子,血还在流,整只手一片血迹斑驳……
赵小福头皮一下麻了,又盯他那手背看了一会:“你这……?”
“不小心弄的。”颜洛卿空着的一只手正在翻手机,头也不抬应了一句。
这得多不小心才能成这样。赵小福看看他一脸一手的血,暗抹把汗。
箱子裏好像有创可贴,临行前一周顺手丢进去的。赵小福翻了翻乱七八糟的箱子,找到两片。丢给颜洛卿:“吶!”
颜洛卿抬头有些怪怪地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撕开来直接贴上了。
赵小福忍不住纠正:“不处理干凈再贴?”
颜洛卿“嗯”了一声起身就往外走。
“你上哪去?”
“医院。”
“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其实赵小福本来是在想这点伤有两片创口贴得了,还上什么医院,但忽然想到昨晚发生的某件不光彩的事,终于还是把话的原版咽了下去,吐出一句自己说完都要恶心一番的体己话。
颜洛卿已经带上门了,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外甩进来:“死都不要跟着我。”
赵小福楞了一秒,反应过来气不打一处来,吼:“tnnd,老子是看你可怜才给你几分薄面,你拽个p。”末了还啐了一口,“有病!”
等颜洛卿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赵小福看看他脸上和手上渗着药水的纱布,心裏窃喜:怎么看到他这个样子会觉得这么爽?哎呀,不行了,心情太好了。
脸上不忘遮掩一下,假装打了几个呵欠才把笑容压下去,说:“哦,对了,刚才那个导游来电话了,要我们吃过午饭联系她。一会我们去对面吃点东西吧?”他早上就啃了点旅馆裏卖的面包,味道可以和厕纸一拼,为了肠胃考虑,怎么着也得把金主拉出去付帐。
颜洛卿面无表情转身去翻箱子:“我跟你不是很熟吧。”
赵小福本来正盘算着一会去对面那家“小肥牛”撮一顿,冷不丁听他来这一句,心下大骇:完了!这小气鬼果然记上了!
要知道这次出来得匆忙,他可是一毛钱都没带。当然,他本来也没钱。可如果早知道日期搞错了,他起码可以提早从颜洛卿柜子裏夹点钱,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受制于人么!
一想到闹僵了亏的可是自己,不得不陪着笑脸巴上去,顺便把手给颜洛卿当扇子扇了几下:“那……爷你想吃什么?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行了吧。”
颜洛卿转过脸,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有三秒,看得他心跳也跟着停了三秒:“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摸摸,好像挺干凈的嘛,刚才还洗过。
颜洛卿笑:“忽然发现你有点古典气质。”
赵小福受宠若惊:“哦?”
颜洛卿笑得云淡风轻:“你一笑起来,特别像桃花扇裏的一个人。”
桃花扇?好像前段时间是有看过一部电视,讲述的是秦淮名妓李香君与一个姓侯的书生之间的爱情故事。回想起那个侯书生的品貌气质,赵小福不敢置信:“呵呵,是嘛……”刚才他是怎么笑的来着?居然得来这么高的评价。末了不忘惺惺作态问一句:“像谁啊。”
颜洛卿站起身往门外走:“那个老鸨啊。”
老……老鸨?!联想到那个老太太满脸胭脂往下掉,还一味谄笑的模样……赵小福楞了半天:我脸上有那么多褶子么?又在脑海裏转了一圈:他难道是在笑自个儿拍马屁?好像是!反应过来简直想把那个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的人风卷残云:“姓颜的,你就不能偶尔说句人话?”
从小肥牛出来,两人在某路口等导游。
结果等了半小时导游来电话说临时有事,换人了……要再等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