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姓颜的不对头。
赵小福坐在竹筏左边的椅子上,偷扫一眼右边椅子上坐的人。
只见某人面无表情地望着岸边起伏的绿色山群,时而前后左右摇晃脖子,仿佛得了劲椎炎,时而左手捏右手,弄得骨头咯咯作响,如同手痒想砸什么东西一般……
虽然知道挪不出竹筏,赵小福还是情不自禁地把屁股往左边挪了一挪。话说今早上被踹一脚的部位还隐隐作痛……
上午出了门,两人被导游mm推荐去阳朔坐竹筏,说安全保障,包人身保险,还说什么“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
果然名不虚传,群山婀娜,层峦迭翠,一衣带水,绿水逶迤,水天相映,朴质的小竹筏就这样静静地流淌在澄澈的水面上……时间仿佛都要为旅人们静止。
只是。
赵小福又偷扫一眼身边的某人:啧,怎么会跟这种人坐一条船上。真算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万一他又突然抽风怎么办?
想起早上那莫名奇妙的一脚,又开始暗暗咬牙:姓颜的,你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是君子,等个十天八天也差不多了……
百无聊赖之下赵小福扭头跟后边勤勤恳恳撑着篙的大爷瞎侃起来,侃了半天突然发现老大爷好瘦啊。
虽说不至于皮包骨,但黝黑的皮肤下不时跳起的青筋和他细瘦得尤如竹子一般的手脚确实召示着一个问题:如果船上有人落水,他这样一老人家纵然水性再好也必然是没有办法捞得动的。
……我会游泳吗?
1,可能会。2,可能不会。3,就算会,现在也忘了。
得出如上结论后,又不动声色地做了半天思想斗争,赵小福终于硬着头皮,跟右边的人吱了一声:“哎。”
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看他,连应也懒得应,只是就那样斜着眼睛挑了挑眉毛。
“……你会不会游泳?”
颜洛卿鼻子裏发出他招牌式的一声冷哼,还是没应。
“哎,我问你话呢。”
颜洛卿忽然凉凉地笑起来:“妈的我光高一就从学校边上的护城河裏救了你三次。”他说这句话的口气极其云淡风清,颇有点温文尔雅的味道,就好像他说的头两个字不是臟话似的。
那就是会游,安全。赵小福条件反射地松了一口气,又发觉有点不对劲:“我一年能掉水裏三次?你就吹吧你。”
赵小福本来还想追问,不小心看了他一眼,被他的笑瘆得有点起鸡皮疙瘩的趋势,心说:……算了,也许还是忘了的好。
忽然竹筏猛地一震,把赵小福震得冷汗一片,忙回头问:“师傅,怎么啦?”
老爷子抱歉地一笑:“哎呀,我篙撑得大力了。”
赵小福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却又不巧地看见颜洛卿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干嘛,难道你刚才没吓一跳?”
颜洛卿打了个呵欠:“并没有。”
“嘁。”最看不起他个臭屁的小样儿。
赵小福扭头去看风景,马上感觉到竹筏又震了,条件反射抓紧把手,却发现是旁边的人站起来给晃的,“怎么了你?”
颜洛卿没应他,只是从椅子上的包裏取出一只数码相机,光着脚走到船尾开始拍照。
这小子还带了相机?
赵小福兴奋地也站起来,感觉竹筏晃荡了几下,又小心翼翼地扶着椅子站稳:“给我拍几张给我拍几张。”
颜洛卿挑起眉毛站在船尾勾勾手指,“过来一点。”
赵小福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松开手,颤颤微微朝竹筏中间挪了几步,“这裏好了吧。”摆什么姿势……金鸡独立?爱心手势?托腮远望?……
还没来考虑好,只是比划了几下,刚想征求意见,却不想脚下一滑--
“砰!”
同时响起的,还有相机的“咔嚓”声和某人开怀的大笑……
脑子裏也有一个声音:奶奶滴!
赵小福郁闷地坐在位置上,恨恨地看着颜洛卿对着一衣带水的群峦迭嶂摆弄相机……
心理只重覆着一个单音:cao。cao。cao。cao。cao。cao……
他能不cao吗,他现在屁股上的水还没蒸干呢,粘乎乎的。尤其早上被踢过的位置二次受挫,疼得更厉害了。
“哎,刚才那张照片你删了吧?”
颜洛卿回过头来,一脸的莫名奇妙:“啊?哪张?”
赵小福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装吧你就,使劲装!
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这样想着,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再蹑手蹑脚地遛到专心拍照的颜洛卿身后,刚打算吼一声吓吓人,颜洛卿突然转身对着正张牙舞爪的他“咔嚓”又是一张。
猝不及防的,赵小福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仰,重心一下偏了,又是一声“砰”……
妈的,我就不信了!
赵小福可谓是恼羞成怒,狼狈地爬起来抓住颜洛卿的脚使劲扯!!
颜洛卿的身体摇晃了下,赵小福刚要得意,不料下一瞬随着肋骨一阵剧痛,他居然感到自己飘了起来……
正纳闷间,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腾空飞离了竹筏,不可思议地沿着抛物线的轨迹迅速地朝水面降落。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脸距离水面只有3cm的距离……
不会吧!!!!!
“救,救命!”赵小福在水面上挣扎着只来得急喊这一句,就沈了下去。
在沈下去的前几秒,他看到竹筏上的某人正慢条斯理的摘相机,继而再慢条斯地脱上衣……
靠,还不跳,难道你的衣服比我的命还要紧?
完了,呼吸不了……好呛……好多水……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