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二十三年间,德诺斯在海中到处游荡,搜寻洞穴睡眠,后来有路过的船只发现了人鱼,想要捕获海妖,却撞上了礁石,德诺斯便顺道弄沈那些船。
帆船沈入莱茵海后,船上的珍宝与亡魂自然都归大海所有,而人鱼主宰这片海域,所以他拥有一切。
斯内克关註的却是两百年前:“你是怎么出生的?”
德诺斯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他金色的鱼尾卷住斯内克床单下光.裸的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磨蹭着他的皮肤。
“我在那之前……是人类。”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关于海妖。”
“在很久以前,有一位贵族想去见大洋彼岸的爱人,于是他登上了航船,可惜这艘船遭遇了海盗,贵族被杀死抛入了深海。与他相隔千裏的爱人听闻此讯,悲痛欲绝,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也跳海殉情。”
他蓝色的瞳孔中似有风暴。
仿佛能瞧见高耸的悬崖,澎湃的海水撞出幽暗的碎浪,轰响声中,动乱的风暴在悬崖上聚集,紫黑的闪电似海神的三叉戟,海风冲激,绝望的青年身着轻薄的丝绸衬衣,从高处一跃而下。
他似是一只海燕,一道圣洁的浪花,笔直坠入阴郁的深海,去追寻漂流在海洋深处的爱人的亡灵。
大海将他的绝望与思念传递到了远方,早已经在海鲨腹中化成肉泥的爱人却再也无法给他回应。
“后来,莱茵的海妖被这两位可怜人的爱情故事感动,覆活了他们。坠海的青年成为了海上漂泊的亡灵,而另一位死于鲨鱼腹中的贵族成了人鱼。”
德诺斯停了下来,转过头望着他。
“你叫什么?”
“斯内克。”
“你的东方名字。”
斯内克舔了一下干涩的唇瓣:“洛懿。”
德诺斯便笑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阴郁之气一扫而空,仿佛海上狂暴的风雨散去,四周很静谧,只有海浪冲刷船体的声音,还有风帆的猎猎声,海鸟在蔚蓝的海上飞翔,随着阳光呢喃不歇,太阳的光芒冲破了海天之间的缝隙,世间满是温柔的橘红。
德诺斯说。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大海满足了我的夙愿。”
莱茵这片海域会满足他的子民的全部愿望,更何况是造物主的宠儿人鱼。
“懿,我在等你。”
斯内克沈默了一下:“但我是东方人。”
“懿,就是东方人。”德诺斯咬断了连接手指的薄蹼,与他十指相扣,金色的血液沿着两人的掌中的脉络流淌,“世间的大海都是同一片海,日出月落,潮汐跌涌,亡灵会随着海浪去往任何的地方,就算是东方的海,也一样自由。”
航船只是载体,能让驾驶者驶向四方,但如果心与魂灵永远自由,那心灵便是乘风破浪的航船,足以去到任何地方。
一望无垠的汪洋与暴虐恣睢的风暴不再是魔法阻挡在自由人的前进道路上。
堪比珍贵的黄金。
…
航行半个月后,德诺斯在夜中睁开眼,一双蓝色的眼眸在暗夜中散发着光芒,他发现斯内克不在船长室中,于是慢腾腾推开门走上甲板,莱茵的黄金号行驶在一片平静的海域,漫天的星辰时而闪耀,时而黯淡。
斯内克披着风衣站在甲板上,沐浴着星辉,见德诺斯出来,端着司南扫了他一眼。
那司南上的勺子不再转动了,斯内克走到船舷边上,探身往下看,层层迭迭的海浪撞上船体,深色的海浪中莹蓝色的星光骤然绽开。
星空下的海,天上,海中,皆是星辰。
“不老泉,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