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只信鸽从畲俊凯的府裏飞出,转眼消失在寒冷凄清的夜空。
冷星崖连夜升营,召见各将,一条条将令有条不紊的颁布下去。
第二天,大军接到开拔的命令。一干将军按部署,有计划的领着手下的士兵,进入预定的位子。
朝廷的大军已开到城下,将东南北三个城门围个水洩不通。只留下西城门有少股人马把守。
一时间城外的城墻下彩旗昭昭,整齐的方阵昭显着士兵不俗的实力。迎风飘扬的帅旗上写着斗大的冷字,在寒冷冬日下散发着刺眼的霸气。
离城墻一箭之地的不远处,架起了一个奇怪的木架,上面摆放了一个像喇叭花般的铁家伙。一些老百姓排着队来到喇叭跟前。一些士兵在努力的维持着次序。
城内气氛空前紧张,黄将军听到朝廷大军已到城下的消息,急忙登上城墻,见来军并没有攻城,心中纳闷。
“老程,你说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黄将军将身子探出垛口,好奇的看着大喇叭,指着问道。
“下官也不知道。”陈显蓊也不知道金军在忙碌什么,一脸迷茫。
正在城头的叛军纷纷猜测那是干什么的时候,一位老妇人在士兵的鼓励下上前,站在喇叭前大声的喊道。“狗蛋,俺是你娘,现在朝廷给咱家分了地,还派发了口粮,建了房子。以后不愁过日子了,你快回来吧,俺和你爹还等着你养老送终呢。”
声音通过大喇叭的扩大,清晰的传上城楼,引得城墻上的叛军一阵骚动。
又一个小妇人抱着孩子走上前来,对着喇叭大喊:“他爹,你看咱家的大牛都会喊爹了。朝廷分了地,俺一个人种不了,你快回来吧。大牛,快喊你爹。”少妇忙哄着孩子让他喊爹。孩子转着黑乎乎的眼珠看了看抱着自己的娘,怯怯的冲着喇叭叫了声爹,接着委屈的大哭起来。那声爹和孩子的哭声被扩大成插向叛军男子心中的剑。直向城墻飘去,让城墻上的游子,一个个泪流绵绵。
“哥,俺想你,爹娘去的早,俺就你一个亲人。你快回来吧。”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哭喊着。
“相公,俺和你新婚才几天,你就被那些天煞的抓走了。你快回来吧,俺在家等着你。”
“二小子,俺是你爹,俺让你回来,你娘想你都病了。一天到晚的哭,眼睛都不好使了。朝廷说了,不怪你,回来不问罪。臭小子爹也想你呀。”
……一个个老百姓在喊完话后,被士兵引到一边站立,大家纷纷抹着眼泪向城头眺望。露出希翼的眼神。
身后长长地老百姓,每人都出来喊上几句,朴实的言语将城墻的士兵感染的痛哭流涕。
不好,没想到朝廷居然用起了攻心战术。要是一来就攻城,大家怕城破之后,朝廷大开杀戒,一定会拼死抵抗。现如今看看身边的将士哪还有半分抵抗的心思。陈显蓊心中惊慌不定,忙向还在看热闹的黄炎比进言:“将军,只怕军心不稳,你看如何是好?”
黄炎比回身才发现身边的将士一个个象霜打了的茄子般垂头丧气。心中才暗暗吃惊却没有半分主意,看着军师不耐的问道:“老程,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陈显蓊苦着脸摇了摇头,就算自己学究天人,可现在人家兵多将广,又一个个气势如虹。再看看自己手下的兵将,一个个冻得缩头缩脑,饿的面黄肌瘦,浑身无力。这战斗力实在不是一个檔次:“只能闭门不出。”说完低着头再不肯多言,听着城墻下飘上来的话语,心中升起一阵阵穷途末路的感觉。
一连三天,朝廷大军并没有攻城,每天就派老百姓在四个城门下不停地喊话。一天三遍的向城头射箭,箭上绑着宣传朝廷对待降敌的优厚条件。
一时间,叛军人人思归,军心浮动。一到晚上,还有一些胆大的顺着绑好的绳子,溜下城墻前来投奔。
黄炎比杀了几人示威,情况才好了一些,但兵卒都没有了斗志,一到晚上就三五成群的悄悄讨论投降的事。
畲俊凯的亲信早就挑选了几十个能说会道的调防到其他三面城墻上,悄悄游说着意志不坚定的将士。
第四天一早,朝廷大军开始攻城。进攻的战鼓擂的响彻云霄。
一队队士兵推着虾嗼车填着护城河,攻城车已被推出,一队队扛着云梯的士兵,等待着最后冲锋的命令。弓箭手一排排的轮流不歇的向城墻上放着箭。身手矫捷的敢死队,已攀上吊桥砍断绳索。只听着轰的一声,吊桥落下,几人合抱不过来的枕木。被推出,向城门不停地撞击。
攻城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目前还没有人员伤亡。
城南的城墻内,发生了一起骚动,副将李涵被杀,按计划已将不愿投降者,一律关押。
城下的士兵磨磨蹭蹭的开始攻城,爬上城墻的士兵根本没有遇到抵抗。
畲俊凯和挑选的一百多名亲信,故意打乱了衣冠,整出一副大战后狼狈的摸样向黄炎比镇守的东城门跑来。
东城门的城墻上情势岌岌可危,守军在和朝廷大军的战斗一触即退。纷纷投降。只有黄炎比的亲兵团还在奋力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