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代价
金貅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的梼杌,脸色凝重。
震惊过后,翡翠突然就看向床上的梼杌,心酸而又同情地摇头,眼睛泛红:“师弟不是上古凶兽么,怎么会这样呢……”
翡翠毕竟纯良,哪怕是往日裏梼杌总是欺负他还胆敢对自家师傅有那种大逆不道的心思,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但此时此刻,见他这番凄惨模样,翡翠心中却无半点幸灾乐祸的情绪,反倒是难受不已。
“一个时辰后,为师起程带你师弟去神云殿,你与小兔儿守在山上等为师回来。”一直沈默不语的金貅突然开口道。
“神云殿?师傅要去找神貅殿下?可是您的身体!”翡翠闻言,惊讶得站了起来,青嫩的小脸上带着不讚同之意。
师傅简直乱来!方才师弟正要遇险那一刻,师傅强行运用了非危急时刻不能用的,强行逆天破梦而出的办法赶去救了师弟,已然是损了多年修为,内裏受创了,如今还要不远千裏费神费力带师弟上非仙不能入的九重天神云殿,怎能吃得消?!
“无妨,为师心裏有数。”金貅却是摆摆手,定定地扫了眼梼杌手上的伤口,随即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翡翠还想说什么,但却深知自家师傅漫不经心外表下那说一不二的性子,张了张嘴吧,却还是没有将阻止的话说出来,只是两条眉毛扭成了八字形,皱着苦瓜脸担忧地看着向门口走去的金貅。
谁也没有看到,就在此时,房门外,一个面色震惊的身影身子一闪,飞快地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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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金貅刚伸手打开门,胸口却骤然一痛,眼前也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一震,瞬间无力地朝边上栽去,幸得她飞快地以手撑住了门这才费劲地稳住了身子,不至于一脑袋砸在门上。
“师傅!”翡翠听到声响,连忙将手中的毛巾往后一丢,扭头飞奔而来。
金貅猛地喘了口气,刚想说话,却是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脸色一白,喉咙一甜,竟一口血喷了出来,在金色的裙摆上绽出妖艷的花朵,鲜艷而刺目。
“师傅!师傅!你没事吧?!”翡翠大骇,手忙脚乱地扶住金貅,慌乱与忧心几乎就要扭曲他清俊的小脸。
他跟着金貅这么久,何曾见过她这般虚弱的样子?金貅在他眼裏一直是无所不能,强悍至极的。而先前虽然知道她逆天破梦,身子定会收到反噬与创伤,但却不想会有这么严重。是以这会儿见金貅竟呕出血来,顿时慌张恐惧得像只炸毛的小猫,那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没、没事……”翡翠害怕得快哭出来,金貅却是终于从那剧痛带来的晕眩中脱离了出来,不由得心中苦笑,伸手擦去唇边的血迹,虚弱地拍了拍翡翠扶着她的手,哑着声音安抚道。
世间万物都有其无法破坏的规律,早知用了那逆天而行的办法定会付出代价,却是实在没想到,这代价竟是这么重,重到连她都无法与之稍稍抗衡。胸口撕裂般的剧痛,痛得她面色惨白,几乎喘不过气来,金貅抿唇苦笑,莫怪当日她娘亲教她这办法之时,再三嘱咐若非迫不得已,定然不可用这方法破梦而出。
当时梼杌从她的梦中愤怒而出,留她一个人,她心思紊乱,便一直呆在原地看着他给她造出来的阳光,只是没想到突然却感到胸口衣襟裏封有梼杌力量的金元宝却是突然震动起来,阵阵疯狂的杀气从中喷涌而出。
她震惊回神,连忙掐指一算,却算到梼杌危险,心下也不知怎么的,竟就狠狠一揪,想也不曾想便用了这逆行之法破梦而出前去相救。
这事儿至今她也未曾想明白。
她是仙,最是知道天定之意不可违抗,万物的生死存亡,冥冥之中必有註定,改变不得。梼杌此番,生死有命。放在往日,她虽心裏会难受担忧,却定然不会试图去阻止改变。因为知道天命不可违,规律不可灭,就算她是仙,也必要遵守这三界自然地规律。
可方才,她却像是入魔了一般,什么也不顾便冲了出去……
思及此,金貅捂着剧痛的胸口,眼前又蓦地生出一片迷茫。
“金儿,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一个淡若清风的嗓音在门外的院子裏响起,同时一道清风拂过,一人已然弯腰扶住了金貅的另一边。另一人则是蹲下来,飞快地以泛着红光的指尖扣上了金貅的右手脉门。
翡翠抬头看见来人,突然泪崩,哇哇大哭起来:“兰纠仙尊、古月仙尊,你们快救救我师傅啊!”
来者竟是那兰纠与古月。
“心脉有损,五臟俱伤,这是怎么回事?!”搭着金貅的脉门,古月猛地抬头,妖艷如魅的脸上浮现难得的震惊。
“翡翠?”与翡翠一同扶着金貅的兰纠闻言也是神色一变,皱眉看向翡翠,淡然的眉宇间浮现一抹冷厉。
金貅力量之强与他们几个不相上下,这放眼三界也没有几个人能轻易伤她至此,再加上金貅性子素来孤僻带着翡翠独居在这北华山上,鲜少有朋友也鲜少有敌人,那她这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