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柳——呜!”
双唇倏然被阻止了开合,那双黑眸在面前放大,路闻杳的眼睛已经找不到聚焦点。
大脑像被撞散的蛋黄,一片混沌,路闻杳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另外两瓣唇碾压着。
对方用了力,发洩似的。
即便这样甚至都不够,下唇一疼,路闻杳轻嘶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让上方的人理智短暂回笼,下唇上的力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柔的、接连的啄吻。
有某些东西正在心臟中疯长,一路蔓延向上,在大脑盘踞。
路闻杳甚至没有挣扎,这吻太过舒服,他竟还无意识的回应了两下,方才还轻柔的吻便又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闻杳只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浅淡的冷香混着酒气,侵入他的鼻腔,由内到外将他包裹,连意识也挤出大脑。
路闻杳就在这时轻时重的亲吻中睡着了。
也就不到一分钟。
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牧冷川楞了一下,撑起身子,看着路闻杳的睡脸苦笑一声。
他动作轻柔地给路闻杳脱了外衣鞋袜,将人塞进被子裏,又去关了灯。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改了主意。
牧冷川折返回来,从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旁边的人被扰动,翻了个身背朝牧冷川,嘴裏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
一向我行我素的牧总,心臟躁动不安,动作却小心翼翼地向对方靠近。黑暗中一只手臂抬起又放下,最终牧冷川只是躺在自己的那半边,将头往路闻杳那侧偏了偏,合上眼。
路闻杳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在大草原上被一头狼追赶,终于体力不支被扑到后,路闻杳本来都做好了葬身狼腹的准备,那狼却突然变成了牧冷川,朝他压过来。
惊醒。
路闻杳猛地睁开眼,华丽的吊灯在视野中逐渐清晰,前一天晚上的事情也开始在脑海中覆现。
他扭头看向床的另一半,那裏没有人,但是枕头凹陷的程度和并不平整的床单都昭示着那裏曾经睡过一个人。
一缕阳光从从窗帘的缝隙洒入房间,路闻杳盯着那道光发了好一阵呆,才强迫自己清醒。
什么意思?
牧冷川是什么意思?喝多了?
不是让他去送柳星月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接二连三的问题在路闻杳脑中出现,最后被一道声音打断。
“醒了怎么不下来吃饭?”
如一只惊弓之鸟,路闻杳倏然扭过头往门口看,紧接着脖子就一疼。
“慢点。”
牧冷川从门口走进来,递给路闻杳一杯水。
路闻杳没有接,他捂着脖子,看向那双黑瞳,“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牧冷川沈默了,他在“自己喝醉了”和“路闻杳喝醉了”中间,并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合适的借口。
见他不讲话,路闻杳微一点头,“好,我问你答。”
“你知道自己亲的人是我吗?”
“知道,我没有喝多。”
牧冷川将手上的杯子放在床头,认真回答。
“那你……算了。
让开,我要起床了。”
那个问题路闻杳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他就败下阵来,只能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避着牧冷川下床。
无言看着路闻杳离开房间,牧冷川垂下眼睫。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但他也清楚的知道,无论是清醒还是被酒精麻痹的状态,看着昨天晚上那样的场景,他都无法保持理智。
他的理智,从遇见路闻杳的那时,就在一点一点变得不可控。
路闻杳洗漱一番之后,没有吃楼下牧冷川准备的午饭,直接出了门,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
可能只是不想和牧冷川待在一个空间裏罢了。
走到度假村门口,他碰到了正准备离开的柳星月。
“柳小姐这就准备走了吗?不多玩几天?”
路闻杳扯出一个笑容,走过去搭话。
柳星月看起来也没怎么睡好,没精打采的,看见路闻杳露出一个憔悴的笑容,“我也想,但是还有其他工作。”
“这样啊,那就祝柳小姐工作顺利。
对了,昨天晚上柳小姐是怎么回去的?”
对于已知的答案,路闻杳还是不死心地要问一句。
柳星月目光从路闻杳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走过来的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助理送我回去的,怎么了吗?”
其实她看见了,路闻杳推着牧冷川来找她。
可是感情都是又导向性的,哪能那么容易轻易被推开呢?
你知道吗?牧冷川喜欢你。
这句话直到离开柳星月都没有说,她也是有点脾气的,作为这样一段长久暗恋的结尾,她不会做那个捅破纱窗的旁观者。
究竟是两情相悦还是求而不得,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已经与她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