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坐在白芳对面的林知南依稀从他们的唇齿间听到徐嘉译的名字,当听到“自首”这个词语时,她猛地抬起惊讶的双眼。
“徐嘉译来了?”她安放在审讯桌前的双手紧紧攥住。
白芳不语,起身朝审讯室外走去。
端坐在办公桌前的少年目光凌厉,身处警局办公室,没有一丝怯场的模样。
“她撒谎了,人是我推的,”他面色平静,语气是不容置喙的笃定:“但我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并不是犯罪。”
所以,告诉警察自己来“自首”,不过是一个噱头?
白芳看着眼前这个自作聪明的小小少年,忍不住笑着问道:“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你推的,而不是林知南?”
少年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但语出惊人。
“搜集证据证明某人存在犯罪行为,是侦查机关的工作,我们没有自证无罪的义务。”
白芳一时哑口无言,意识到自己小瞧了眼前这小子。
她轻轻嘆了口气,揉揉太阳穴,朝背后探身道:“通知他的家长。”
白芳回到审讯室,不耐烦地看着对面眼神惶恐、低头咬唇的林知南。
“你到底有没有撒谎?”
白芳一转之前的温和态度,气氛瞬时间变得更加紧张严肃起来,林知南不知道徐嘉译和她说了些什么,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在一旁陪伴的刘雪芬见问话的女警官突然严厉起来,插话缓和道:“警察同志,孩子可能是紧张……”
白芳拿起桌面上的一张纸,在空中挥了挥,“刚才给你宣读的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你听明白了吗?”
林知南怯怯地点头。
“第七条,对于侦查人员的提问,应当如实回答。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我刚才所有的提问,你到底有没有如实回答?”
林知南的嘴唇被她咬得煞白,拇指的指甲在食指关节处越陷越深。
林知南不答话,刘雪芬坐在后头只能干着急。
“你不要以为说谎可以保护一个人,”白芳环抱双手,目光直直盯着林知南,“你的一句谎话,可能会毁了你的一生,也可能会毁了他的一生。”
林知南缓缓抬起头,泪水从眼角滑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她哽咽着,“我说谎了。”
躺在美容院享受面部按摩的蔡莉鹃接到了公安局刑警支队打来的电话,倏地从床上坐起来。
“什么?!我儿子在公安局?!”
“不是,他和这件事根本没关系啊!你们怎么能把他也列为犯……”察觉到旁边的美容师也在竖着耳朵听她说话,她避嫌地改口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电话一挂断,立马又拨通了徐永明的电话。
传达完警察的通知,徐永明那边传来杯子砸碎的声音,“你生的好儿子,你自己去管,这个烂摊子我不收拾了!”
紧接着,只剩下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蔡莉鹃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忍住把手机往墻上砸的冲动。美容师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问道:“太太,要继续吗?”
蔡莉鹃横着眉毛鼓起笑容:“今天就到这吧。”
接受完讯问,公安局对徐嘉译和林知南两人采取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刘雪芬打了几个电话借钱,终于凑齐了两千块的保金。
蔡莉鹃得知徐嘉译在学校课间操时间用广播大肆宣扬人是自己推的,在警局门口忍无可忍,不顾形象地尖叫着,抽手给了徐嘉译一记耳光。
“徐嘉译!你是不是要毁了这个家才满意啊?!”
徐嘉译麻木的脸上浮起笑容,用轻蔑的眼神看向蔡莉鹃:“你们夫妻俩是不是就只有这一个共同爱好?”
蔡莉鹃还想上前动手,被门口路过的警察高声喝止:“註意场合,怎么能在公安局门口动手打人?”
临走前,徐嘉译找到刘雪芬,询问有没有申请法律援助指派辩护律师。
“已经申请了,谢谢你。”
虽然徐嘉译有那种狗眼看人低的父母,但刘雪芬并没有将他们的恶劣行径代入到徐嘉译的身上。她对徐嘉译有着感恩和同情,不仅仅因为他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救了林知南,更因为他能在所有条件都又有利于他的情况下还主动跳出来维护真相。
至于同情,她从没想到,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会经受父母这样的殴打。他爸妈每一次的抬手和落手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