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刘雪芬似乎早有预料,就着烧烤喝了口啤酒,“这很正常,像徐嘉译这么优秀又善良的小男生,想不喜欢都难。更何况,你们俩还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又救了你。”
“只是他……”林知南顿了顿,“他好像不喜欢女生。”
刘雪芬听出来林知南的画外音,惊讶道:“不可能吧?我看着他不像啊?”
刘雪芬自己也年轻过,如果光凭自己的直觉,她甚至觉得那个富家小少爷会不会是喜欢上自己的女儿了,她作为女人的直觉,觉得那不是简简单单的友谊。但两人还是学生,家庭背景差距那么大,刘雪芬也只能把自己的猜想深埋在心底。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刘雪芬坚信自己的第六感没有错,见林知南脸上流露出纠结的小表情,补充道:“不过啊,你们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你好不容易数学成绩有点进步,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情绪上。时间就像水,泼出去就回不来了。”
林知南点点头,本想继续往下说,忽听到身后有个男生的声音很耳熟。
“爸,我生活费真的花完了,你这个月就再给我支点吧。”
“你这生活费怎么越花越多?是不是把钱给小姑娘花了?”
“不是……”
林知南顺着声音望过去,男生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校服,背着书包,大高个子蜷缩着腿坐在烧烤摊的塑料板凳上。
居然是……柏真鸣?
男生似乎感应到了林知南的註视,扭头看过来,视线与林知南相交,身体僵直,脸上的尴尬和慌乱无处可藏。
坐在身边的中年男人似乎就是柏真鸣的爸爸,他穿着有破洞的上衣,裤腿卷起,身上撒满了椒盐一样的灰尘,袖口和后背遍布白色的块状污渍,红色的安全头盔摆在桌子一旁,边角还破损了一块。
看样子确实是在工地上班,但不像是包工头的样子。
柏真鸣看她的眼神由尴尬和恐慌转为愤怒,他横眉瞪眼,用唇语说着“你看什么看?”
林知南被他凶到,慌忙转回身,但耳朵依旧竖直了。
嘈杂的街道,她听到中年男人无奈的语气:“等明天吧,这几天工地上发不出工资,明天我去问问老板。”然后是宠溺的责备:“你也省着点用,除了平时吃饭营养管够,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不花。”
“哦。”少年应着,但语气裏透露出没要到零花钱的不满。
林知南暗想,合着这个柏真鸣在学校裏的阔气都是装出来的,用爸爸辛辛苦苦打工给的生活费来给自己充场面,嫌弃自己爸爸是农民工,就跟身边的同学说是包工头?让同学叫出什么“小柏总”的名号。
林知南摇头撇嘴,真虚荣。
“下周三是你妈妈的忌日,你和老师说一下,提前请个假,我们回老家一趟。”男人咬着烟头,从上衣口袋裏掏出打火机,“嚓”地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柏真鸣沈声应了“嗯”,寸头垂在膝盖间。
林知南悄悄看向他,落寞的样子像只受伤的小兽。
原来他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和她一样,日子过得并没有那么顺遂。
刘雪芬不知道林知南是触景伤情,以为她还在为徐嘉译的事伤心,宽慰她道:“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对方的回应,有时候光是想到这个世界上有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就觉得很幸福了,对吗?不奢望,不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妈妈的话把林知南从伤心的回忆裏拽回来,她微笑着点点头,没再说话。
假如徐嘉译是异性恋又能怎么样呢,她的心意难道就能得到他的回应吗?
他是那么耀眼,就像漆黑夜空裏最亮的那颗星辰,而她平凡如尘埃,触不可及。
几天后,上完晚自习放学,林知南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刚出教室门就被人堵在了楼梯口。
“你为什么要把那封信拿给我们班主任?”男生低吼咬牙质问她。
对方压制着怒气低下头,她才看清是柏真鸣。他的眼眶红红的,眼角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我不是说了,就当做我什么都没有给过你吗?”柏真鸣愤怒地追问道:“为什么要拿给我们班主任?嗯?”
林知南这才想起那封表白信。
自从知道柏真鸣所谓的表白不过是一个赌註后,林知南早就把那封表白信遗忘到了九霄云外,回教室以后连找也没懒得找。
“我……我没有拿给你们班主任啊,不是我……”林知南侧身后退几步,和他保持距离,解释道:“我真的没有,不信我拿给你看。”
她转身回教室,把书包、桌箱、衣服口袋翻了个遍,但一无所获。
她空着手回到柏真鸣面前,低头小声道:“好像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