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听过有的同学不过生日,但大部分都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同学,在她的理解裏,像徐嘉译这样的孩子,应该是从小每年都会过生日,甚至是花大力气办生日party的那种存在,就像小说裏写的那些小少爷一样。
“为什么一定要过?”徐嘉译反问。
“因为……”
林知南也说不出什么一定要过生日的理由。
只是想到自己小时候,每到过生日,父母都会特意买一个奶油蛋糕来给她吹蜡烛,几乎成了每年的特定仪式,即便爸爸去世了,妈妈也还是坚持要在爸爸忌日那天给她买上一个蛋糕过生日。
眼看着,马上到她的生日了。她的生日同时也是爸爸的忌日。
距离爸爸离开她和妈妈,又快过去一年。
林知南的眼裏渐渐溢出哀伤,徐嘉译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难过起来。
“想到什么伤心事了?”
林知南摇摇头,勉强勾起笑容:“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我爸了。下周二就是我生日……我爸就是我生日那天出车祸不在的。”
徐嘉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还记得你的那本书吗?”林知南突然问。
“什么书?”
“就是那次,我以为你要跳楼,帮你报了警,你当时手裏拿着的那本,好像是加缪的什么……死什么……”林知南突然想不起具体的书名。
“哦,是叫《快乐的死》。”徐嘉译回忆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当时我看到,我还以为你想不开要跳楼呢。都怪我平时不怎么看课外书,后来我查了才知道,这本书原来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那天我记得,你是不是突然哭了?”徐嘉译回忆道,“你往我书包裏塞东西,我还以为你是小偷,质问了你,结果你眼泪花花的。”
想起当时闹的乌龙,林知南忍不住笑起来:“那个时候你老是啃馒头,穿的衣服发白,我还以为你是贫困生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要我给的面包,所以偷偷放在你的书包裏。哪裏想到,你一件t恤都好几千块。”
徐嘉译似乎不想提起两人家庭背景之间巨大的鸿沟,不以为意地勾起嘴角:“不管多少钱,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林知南却不同意了,她太清楚钱这种东西对于她和自己的小家庭意味着什么。
“可不能这么说,钱对于我和我妈来说,算是立身之本。”
徐嘉译岔开了话题:“所以那天是想到你爸爸了是吗?”
林知南点点头,接着目光投向他:“所以你那个时候不是想不开吧?”
和徐嘉译认识的这一年来,她发现徐嘉译还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眼神没有以前那么冰冷疏远,身子也比刚认识他的时候更健壮。似乎变得……更开朗了?
“那个时候可能有点抑郁吧,脑子裏总是想一些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徐嘉译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释然的意味。
“那现在呢?现在还会想吗?”林知南问。
徐嘉译扭头对上她明亮的目光:“不会了,现在会想其他的。“
“其他的?是什么?”林知南傻傻地追问。
“你猜我会想什么?”徐嘉译清俊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眼神暧昧起来。
林知南察觉了他的暗示,小鹿乱撞,把头扭到一边,“我才不猜呢。”
林知南也学他转移话题,继续追问他为什么不过生日。
徐嘉译方才还闪着光亮的眸子忽地暗下来。
“因为我妈每次都在我过生日的时候说,我的生日就是她的受难日。为了生下我,她差点死了。”他缓缓地说完,然后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所以干脆就不过了,既然是受难日,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呢?”
林知南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忧伤,她可以想象到,当年那个满心欢喜等着过生日吃蛋糕的小男孩,因为母亲的几句话就下定决心不再过生日。他眼裏的期待,一定像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一样,是一点一点被燃尽的吧。
“以后我给你过生日吧?”林知南扬起笑容,暖暖地看着他,“庆祝我最最最喜欢的人来到这个世界!”
徐嘉译揽过她的肩,沈浸在她的笑容裏。
“你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徐嘉译问。
林知南想了想,说:“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等我高中毕业了,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去看一次海。不过……我哪有去看海的钱啊,话说,我欠你的钱还没还清呢,还差一百块来着。”说完,她又陷入自己的小忧愁裏。
“你不用还。”他真没想到,她居然还一直记着自己欠的那点零花钱。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的。”
“那既然这样……”徐嘉译想了想,“要不你陪我去看海吧?”
“我陪你?”可看海明明是她的生日愿望。
“对啊,我也想去看海。既然你还想着还钱,不如我来负责吃住行的开销,你来做攻略,订票、规划行程、带路,就当做是你的导游费了,怎么样?”
想到可以去看海,林知南心动了,立马被他忽悠住,“那包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