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

终极

2004年5月，杭州街头某摊位上。

一向赚钱至上的瞎子打发走了有消费意向的顾客，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上来了，自眼睛不好之后，连耳朵也出了问题。

他坐在自己那单人按摩床上用力掏掏耳朵“等会儿等会儿，美人你再说一遍？你找谁？刚刚瞎子我耳朵好像不灵了。”

乖乖坐在旁边塑料椅子上的相思真的以为他没听清，细声细气的重覆了一遍：“我找我的相公，你们叫他张起灵”

他其实更想叫小官，可又怕旁人不知道小官是谁，想了想还是叫了这个名字。

“你相公？张起灵？谁是你相公？”他一连三声向上的问句着实能看出心裏的震撼“不是，张起灵是我认识的那个哑巴张吗？”

应该不是吧？哑巴什么时候背着他找了个这么如花似玉的美人当老婆？但是除了哑巴张，他也不认识第二个张起灵。

“他不是哑巴。”相思不开心的撇嘴，小声嘟囔“他会说话的”

“你，你，你！”饶是活了这么久的黑瞎子也不知道怎么对待这位待证实的兄弟老婆。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去哪了？他好久都没跟我联系了”相思想了想从包裏掏出一匝钞票递给满脸覆杂的瞎子“都给你。”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瞎子嘴上说着不太好，手已经伸出去了。手裏的厚度让他脸上堆起笑美滋滋道“老板局气，至于哑巴张么，您就在这裏等着，我保证没多久就能见到。”

他前不久才跟哑巴交过手，塞了张名片，相信过不了多久张起灵就会找过来。

从墨镜下瞄一眼乖巧坐在那裏抠手指的人，以哑巴张那动不动就失忆的状况来看，这丫的还真说不准。嘿嘿，一会正主见面，他可有好戏看了。没想到有一天能看上哑巴张的好戏，这叫什么？失忆又失踪的哑巴和他千裏寻亲的小媳妇，哈哈，真是精彩。

张起灵顺着名片上的地址前来，瞎子那青天白日下不太好使的眼珠子终于灵了一次，一眼就瞧见了。

他怪笑两声也顾不得手底下正在做按摩的客户，两指微微用力“磊叔，我摸您这骨龄得七十了吧”

那躺在床上的人哎呦一声“怎么说话呢，别看我一头白发，我今年才三十七。”

这话说出来，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的相思噗嗤一声笑了，瞎子‘谑’了一声加大力道，床上的人瞬间像条鱼一样弹起来，连滚带爬的跳下床“哎呦，疼死我了，不按了不按了，太疼了。”

瞎子扬扬手送走了这位不服老的小伙，一把把床上的钱攥进手裏，连看都顾不上看，冲相思扬扬下巴道“小老板，你瞧后面谁来了。”

相思回头一眼就瞧见来人，他身材匀称体型瘦高，穿着深蓝色的连帽衫，一双淡然如水的眼睛半遮在兜帽下。

“小官”青年漂亮的眼睛立马红了，他起身扑上去抽泣一声，带了点埋怨和委屈质问道“你又说话不算话。”

张起灵身手极好，见有人扑过来本可以躲开，但扑上来的人显然没有攻击意图，而且照着这种扑法，他要是躲开这人多半会摔的不轻。

虽是长白山尖上雪一样的清冷男人，却拥有着一颗最温柔的心。

“哑巴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三人对面坐下，瞎子看着乖巧坐在那裏扯着哑巴衣角的相思，笑嘻嘻的对张起灵道“怎么着有了家属，也得给瞎子我介绍介绍啊。”

张起灵看一眼偎着自己的人满脸淡然，但是熟悉的人自然能看出他眼裏的困惑。

“虽说瞎子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找了个下家，但瞎子我与时俱进，绝地不会对你家属这性别说什么，当然，要是有保密费…”

“瞎！”张起灵抬眸。

“得，我闭嘴，你们说。”瞎子往外走了几步迈过墻角，伸直耳朵。

“小官”相思看他眼神淡漠的直视自己，有些无措的抿了抿嘴，两只手无意识的开始搓他的衣角，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你是谁？”张起灵直言，他完全没有关于这个人的半点印象，难道与他失去的记忆有关？

“？”青年黑漆漆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张起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谑~”拐角的瞎子掏掏耳朵“没看出来还是个暴脾气”

张起灵的脸万年不变，只有那颤了一下的瞳孔证实着他确实有反应，他看一眼虽然语气气呼呼，但是却红了眼圈抿起嘴，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青年，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戳了戳衣角上的手指“别哭”

“害~”指望着一个哑巴能说什么话，瞎子走过来“哑巴张估计是年纪大了，隔段时间就失忆，他不记得之前的事了，话说你们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哑巴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