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次日夜晚。
在回到西伯伦之后,
维克多果然被囚禁了起来。
不过虽然明面上说是囚禁,但实际上也就是被关在自己的房间裏,该吃吃该喝喝,
除了不能做任务也不能出门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维克多倒不是很着急,当他意识到着急没有任何作用后,
他就开始理所当然的摆烂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吗?”
系统猫猫盘着身体在维克多的身边蜷缩着趴下了,
它好奇地看了眼维克多,而后者依旧是衣服相当轻松的表情,也让系统猫猫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主要是担心也没什么用吧。”维克多翻了一页书本,随意道,
“说到底,
他们对我的态度也偏向于试探。而且奥玛也明确告诉我,
父亲想要和我谈谈。你应该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吧?”
“大概是发现瞒不住了?所以才打算和你坦白?”猫猫猜测到。
“也许吧。不过这也不是很所谓。就算他们不愿意告诉我,
我也能自己调查清楚真相。”
“以你的能力当然没问题。”系统猫猫郁闷道,“你就不担心你的[父亲]对你说些什么吗?”
“不担心。”维克多的手指微微一停,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倒是很期待他会对我说些什么呢,说不定会是一些让我感到无比惊讶的话呢?”
“笃笃笃。”
就在维克多和系统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的时候,
维克多房间的门外很快传来了奥玛的声音。
“哥哥,
你在房间裏吗?”
——哦?这还真是说来就来了啊。
“我说不在你就能不进来吗?”坐在书堆上的维克多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书过去,直到门被推开,
他也没有动弹分毫。
“还在生我的气吗?”
留着红色短发的青年嘆了口气,他理了理自己繁琐的袖子,露出了略带歉意的表情,
“虽然很抱歉,
但是我还是必须这样做。“
维克多这时候才终于舍得抬起头来看一眼奥玛,他看起来似乎是精心打理过的,
可他浑身上下的状态都显得很紧绷,即便他表现的如此自然,维克多也能嗅到对方身上残余的一丝紧张。
……这就有点好笑了。
这位在外面杀人和扔垃圾一样随意,对于任何人的生命都不管不顾,心狠手辣的人,居然如此在乎自己的哥哥。维克多也只能归结为诡异的情节了。
虽然维克多也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弟弟就多一些照顾就是了。
“不用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维克多打了个哈欠,缓慢地站了起来,
“明明受伤的是我,你怎么搞的好像我做错了一样?没必要啊。”
“我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做法了。”奥玛流露出苦涩的笑,
“毕竟我从未想过,哥哥你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
“是吗?”维克多瞥了他一眼,
“所以,你还记得海伦娜是谁吗?”
“海伦娜?”
奥玛的表情显然空白了一瞬,他的大脑开始精细地思考着,却终于从某个角落捡到了这个名字。
“哥哥你是说……歌剧院的夜莺海伦娜吗?”奥玛有点意外,“为什么要提她?”
“她死了。”维克多淡淡道。
“……”
到了现在,奥玛也能察觉到维克多语气中不对劲的地方了。
很显然,维克多在生气。
可是海伦娜死了有什么可生气的,难道说维克多喜欢海伦娜吗?那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歌姬,到底有哪裏特别的?
“我不明白。”奥玛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你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你逼死了不该杀死的人。”维克多看着他,
“而你甚至不觉得这有什么错,这就是我对你最失望的地方。”
他的语气并没有指责的意味,却带着一股相当清晰的漠然。以至于奥玛在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挑起来了。
可他
喃讽
还是不明白。
如果海伦娜不死,那么她本身很可能会牵动到更多的利益牵扯,这其中受损最大的必然会是尤利耶家族。
他只是事事为了家裏人着想,到底是哪裏错了呢?
“我认为,我的做法只是为了让尤利耶家族变得更好。”奥玛干涩道,
“哥哥……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家族的某些产业,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我也不想瞒着你……但是这些事情总得有人要来做。”
“你一直都在最为光明的前沿站着,那些东西从来都是你无法看到的。可是哥哥……你有想过吗?如果你所厌恶的那些东西全部断掉,我们尤利耶家族也会彻底垮臺,你想要追求的东西也会变得愈加困难。”
“那就让它垮臺。”维克多挑眉,
“我想追求的东西,从来都是我自己去拿到的,不需要通过任何人之手。”
“……抱歉,我没有哥哥这样的气魄。我恐怕很难做到。”奥玛苦涩道,
“请去和父亲见面吧,他难得来一趟,大概很想和你好好聊聊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去的。”维克多笑了下,虽然这份笑意中掺杂的更多部分都是冷笑,
“真没想到啊,那家伙居然还会记得我?我还以为直到我继承家族为止,他都会处于失踪状态呢。”
“不过这样也好,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想对我说些什么。”
说完,维克多便将披风随意地丢在了沙发上,他推开了门,不再去看奥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偌大的房间顿时只剩下了奥玛一人。
他的手指微微攥紧,指尖嵌入了掌心之中。他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了一丝情绪,却又很快地将其掩饰好了。
“果然还是没有处理好吗?”奥玛喃喃道,眸子却变得呆滞了起来,
“不能被哥哥看到了,下次得处理的干凈点啊。”
……
·
当维克多走到那扇门钱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相当覆杂的。
无论是当神还是当人,他都没什么拥有父亲的经验,更早的记忆早就消散不见。他实在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父亲]。
紧张倒是没有多紧张,更多的倒是无措的情绪。不过维克多也很好的整理好了这份情绪,伸手推开了那扇沈重的门。
“吱呀——”
绘制镶嵌着各式各样精美图案的门就这样被推开,充斥着温馨和平静的书房景色也就这样映入了他的眼中。
正对着门的是一座沙发,看起来似乎是用相当柔软的蚝兔皮制作而成的,光是看着成色就已知价格不菲。
而坐在沙发一侧的,是一位红色长发的中年男人。他背对着坐在那裏,倒是穿着一身相当简约的衣服,手中正捧着一本书,宛若沈睡的雄狮般安静地坐在那裏。
想必那应该就是维克多和奥玛许多年不见的父亲了。
维克多随意地将手腕处的衣袖拉了拉,好将那些黑色的印记遮掩好。不过当他走入房间,关上身后门的那一刻,男人年迈的声音便映入了他的耳中。
“许多年不见,你看上去似乎变得比我想象中的要更为优秀了,维克多。”
男人抬起了头,他有着一双和维克多截然不同的蓝色瞳孔,眼角处的被皱纹刻下了深深的印记,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维克多记得自己的眼睛应该是遗传了母亲,遗传父亲的大多是发色和气质……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但如今见上一面,维克多却不会这么觉得了。
这个男人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为危险。而他甚至收敛了几分戾气,只因为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他的儿子。
“确实是许久不见。”维克多细细地打量着他,笑道,
“虽然我们是父子关系,但是我简直和第一次见到你一般新颖。这也是一桩奇事了,父亲。”
他的语气裏有着明显的挑衅成分在裏面,不过维克多也确实很想知道,他父亲对他的包容度在哪裏。毕竟看奥玛的神态,他还是蛮怕那位父亲的,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奥玛应该是提前和父亲见过面的。而父亲一直不愿意和自己见面的原因……倒是耐人寻味。
男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他抬起头来看向了维克多,那双锐利的眸子倒是流露出了几分兴致。
“看起来,你和奥玛之间还是相差了很多的。”
“怎么会有你们关系好呢?”维克多摊手笑道,
“我都不知道你们在私下裏聊过什么呢。”
“如果你是为了我让奥玛欺骗你前往黑曜石工厂而生气,那么我会对你道歉。”
意外的是,男人并没有开口批评他,反而是语气柔和了起来,
“那件事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到位,也让你受了不少苦。”
“如果你还在为海伦娜的事情难过,我已经让下人派遣不少人去为海伦娜举办了葬礼,并且给她的友人和家人一笔不小的抚恤金。如果这能够安慰到你的话。”
“……”
维克多的心中有些意外。
这位父亲,对他的纵容,好像有些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