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受男没有像在雅园说的那样,随时追债上门。
我知道我的林不会。
“煮青蛙,要用温水才行,”林惨然地笑笑,“那样子,它才会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死去。”
“给我一点时间。”
……
我依然记得那天在雅园,林把我从沙发床上拉起来说的话。原本我以为,过几天他会打几个电话,到后来越来越少,然后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没想到,林受男一个电话没打,连个短信都没发。
消失了一个月。
从他的角度来讲,他那样做是对的。后来,我才发现,他真了解我,比我自己还了解自己。如果他每天打几个电话或者发n个短信的话,我很有可能将婚期缩短为一个月。如果他再逼得紧的话,没准我跟何向南第二天就把结婚证给领了。
他一蒸发,我突然很想对何向南说,“再等三月吧,等十一,十一多喜庆。”
当时,我就是那么诡异。
这一个月,我是怎样过的啊。神不守舍,看什么都是晃来晃去的。从雅园回来那天晚上,我翻箱倒柜,把林给我的苹果机拿出来,充上电,三个未接来电,我离开的三个月,平均每月一个。短信一条,轻轻点开,“我爱你”三个字映入眼帘。我不断地下拉,下拉,下拉,看看时间,正是我出院那天发的。
天啊,整整晚了四个月。
如果当时打开看看,或许我就没那么绝望了。
我们总在不经意间,错过对方。
与我的心情截然相反,何向南对结婚表现出极大的兴奋。周末一回来就拉着我逛商场,逛婚庆店,挑选照婚纱照的照相馆,挑选摆酒席的酒店,忙得不亦乐乎。
我曾经告诉何向南,不必这么麻烦,低调一点,去民政局领个证算了。
九块钱,很简单。
何向南坚决不同意。他是土生土长的滨海人。亲戚、朋友、同事、大学同学、高中同学、初中同学外加小学同学,他的份子钱撒出去海了去了。多则一两千,少则两三百,不办婚礼,亏死了。
“何向南,偷偷摸摸的,你老鼠娶媳妇呢?”还会被人笑话。
我勉强笑笑,依他的吧。
时间紧迫,婚期还有两个月。
该死的,我不仅没有把林受男从我的脑袋裏赶走,对他的思念,反而随着婚期的迫近越来越强烈。
对林,我出不来;对何向南,我进不去。
夹馅饼。
难受。
更难受的是,何向南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在我做饭的时候,总感觉他在我周围绕来绕去,我不敢回头,一回头怕撞上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从背后传来的气息,时时刻刻让我感觉到,他随时有可能从背后把我紧紧抱住。
只能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