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何向南提前三个小时回天诚公寓那一刻,我还在处于自责中。叶淑娴说的没错,我对他太不关心了。如果我稍微对他好一点点,他也不会……
门开的那一秒钟,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瞧他,瞧我漠视太久的何向南。我发现他比在学校的时候瘦了,也变黑了,黑中还带着不可言说的憔悴。
今天晚上的他,往常一样,双肩背着一背包。
与往常不同的是,他一看到我,竟紧紧地拥住,我没有转身当没看见。
“对不起!我……”何向南想要说出的话在此刻打住,把我抱得更紧,不停地低语着向我道歉。如果今天没见到叶淑娴的话,依我木讷的个性,很可能认为他为上周加班,没来得及回来而道歉。
“上周,我喝多了……”他继续为上周没回滨海而解释。
怕他把与叶淑娴醉酒发生关系的事情说出来,让事情处于一种胶着状态,我挣脱他的怀抱,右手轻轻地捂在他的嘴唇上,“没关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笑着,笑着,笑着。
不停地安慰着何向南,像安慰着一个受伤的孩子。
我没有资格去指责他的出轨,因为我自己并比他好多少。
或许,与其说原谅他,还不如说在某种程度上是原谅了自己。
紧拥让我们忘记了许多不该想起的东西。
在一起过日子,最重要。
之所以如此冷淡何向南,不是因为保守,而是在我身上,“林受男”这个印痕太深了。深得让我本能地抗拒着除他之外的任何雄性存在。
虽然我知道这样做,很傻,很傻。
何向南尴尬地笑笑,吻了一下额头作罢。
“陪我参加一个婚礼吧。”他抚摸着我的脸,“上铺一个兄弟的,沈和平,你也认识。”
提前回来三个小时,原来是为这个。
沈和平的婚宴在滨海大饭店举行,很隆重,亲戚朋友请了五十几桌,一排又一排,看上去好壮观。
新娘严重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怎么不是哈菲菲?”沈和平最爱哈菲菲,这在何向南同学圈子中,众人皆知的事情。
“哈菲菲上个月已经嫁给别人了。”何向南在我耳边低语,言语中带着些许无奈,“所以呢,这个月,这哥们就闭着眼睛,相亲闪了一个。”
怪不得婚宴上,沈和平跟新娘一起敬酒时,都是一饮而尽。这哪裏是敬酒,好像跟谁过不去似的。这样五十几桌走下来,不趴下几乎不可能,我想。果不出所料,婚宴结束后,沈和平只能横着了。我看着被众人架着的沈和平,心中难过。
“你小子也太不地道,新婚之夜,好歹都要给新娘子留点体力。”何向南架着一滩烂泥的沈和平,费劲白咧地把他塞到婚庆车的后排座位上。
“渺渺,你先打车回去。我得把这哥们送回去,顺便开导开导。”
我嗯了一声,看着扎有彩带的婚车从我面前扬长而去。
娶个不喜欢的老婆是这个样子,那嫁个不喜欢的又如何呢?我一个人拿着盛有喜糖的袋子,傻傻地望着沈和平的车迈着猫步向远处开去。
想想半个月后,就是我跟何向南的婚礼了。那又将是怎样一副场面呢。
我心中没底。
迫近婚礼一天,我的压力就增加一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如果能够对婚姻说不的话,我真想此刻大声说出来。
一波又一波参加婚宴的人群散去,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傻呆呆地望着已经远去的婚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