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那眼神,从来没有过的坚毅,跟谁较劲似的。
说不定这次白来了。
“我没有任何筹码。”出卖过自己一次,那就是一百次,成千次上万次,此话不假。林受男一双世俗的眼神的窥探,让我感到心痛难耐。我和他之间,一直存在着这个隔阂。
“怎么会没有?你不就是一个最大的筹码吗?”他愠怒的脸上,显出几分皮笑肉不笑的鄙夷。
“你什么意思?”
“帝都,你是不是把自己卖得太贱了?”埋藏在林受男那裏的不定时炸弹,在此刻终于爆炸了。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方向盘在他手中依然在旋转。
“出臺小姐!上个床都打哆嗦的女人,竟然敢去出臺!客人要求你去吸他那个地方,你肯吗?多少钱,你才肯?想了好几天,都没想起来,你去的那天,我为什么没去,可能我会开价更高,”他轻哼了一声,“好像还不晚,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开个价钱,我们随便找个地方,解决一下?”
不敢想象,这样的话居然是从林的嘴巴裏说出来的。
“如果你不嫌挤,后排车座也行……”他的手继续转动着方向盘,车子竟不知不觉地开进天诚公寓,然后稳稳地在9号楼前昏暗的停车位上停定。
“你……”我很后悔今天去找他,再看他那张脸,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是林受男了。
须臾,他望着201的阳臺的脸,转向我,“去你家也可以。”
伸手去拉车门,几乎不能跟林受男再待在同一个屋檐底下。下车的那一瞬,砰的一声,方向盘被猛力打得快速地旋转起来,呼呼生风。
从他的车上下来,我才感觉到呼吸有些顺畅。怪不得当初他喝高了的时候,会说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起来不假。回到家门口,我转动钥匙的手,渐渐停下来,一滴眼泪落到手上,凉到心裏。楞神间,一阵沈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我急忙把眼角的泪水擦干,免得被邻居撞见难看。
门锁咔嗒的一声,忽然觉得那脚步声没有继续上楼,而是在我背后停下来,一回头,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覆盖住,紧紧地。漆黑的楼道裏,只有我们俩。
"你不是想出臺吗?今天我就让你出个够!"
“林,你疯了……”低声极力挣扎,越挣扎搂得越紧。这裏隔音效果差得很,我经常在我房间裏,听到隔壁咳嗽的声音,“会被邻居看到的。”
“为什么去帝都,为什么出臺……”他反覆地念叨着这两句,几近疯狂。
“我为什么给你生孩子,就是我为什么去帝都的原因……”
“又是为了钱!你是不是觉得,去雅园更旱涝保收一些……”顾不得我手的牵扯,他的手放肆地滑到裙摆下,而后又迅速地滑进底裤裏,不停地拨弄身下的敏感地带。
有些痛。
“快停下,”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我的身体也开始升温,“林,这不入流的事情,不合你的身份……快停下……”他全然不顾我在说什么,另一只手将底裤下拉,臀部靠近他的身下,再靠近,再靠近……
“姐姐……你在干嘛?”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对面一家的门缝裏传出来,一道刺眼的灯光从门缝裏挤出来,把黑暗的过道照得有些亮堂。
天啊,真是丢脸。
我以最快的速度,把林推开,把裙子整好。还好只是小孩子,不懂事。
“小……小……小政,你怎么出来了?”把头发向耳朵后面掖了掖,尽量装出镇定的样子,扭脸对着今年刚刚上小学二年级、我的小邻居小政。他家就住我家对门,我们做邻居已经好多年了。以前,每次我从学校回来时,他都会赖在我家裏不走,甚至有些时候,玩着玩着就睡着了,害得他妈妈每次都抱他回家。
“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想请姐姐帮忙。刚才我听见姐姐家开门声,就出来了……”他从门缝裏走出来,一大片光从他家裏射出来,过道完全亮了起来。他瞪眼睛看着林受男,悄悄地躲到我身后。
林受男闷声不响地杵在那裏,还真有些骇人。
“小政,别怕。这个叔叔不是坏人。”我拉起小政的手,告诉他不用害怕,“快去拿不会的题目给姐姐看看……”听我这样说,他笑着又蹦又跳地回去了。
进门,打开客厅的吊灯,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真害怕跟他单独待在漆黑的地方。换上拖鞋,给林受男让了个地方,让他也进来。
“我穿什么?”他在鞋柜裏,寻摸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双合适的鞋子。家裏除了何向南,几乎没来过别的男人。记得何向南临走时,并没有带走鞋子。翻开鞋柜,那裏确实有一双还勉强可以进去的男士拖鞋,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裏面。
见他仍没有换鞋的意思,我赶紧从柜子裏拿出一双新的,递给他。
“这双是新的。”他看了又看,勉强接下来,套在脚上。
那双,也是何向南的,只是没穿过而已。
林受男走进来,一直盯着墻壁、门窗看,“不结婚了,为什么贴那么多囍字?”
“说不定哪天他又回来了呢。”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继续那个话题,“我饿了。”这时,我才记起,他晚饭还没吃。
“我想吃扬州炒饭。”
我楞了一下,扬州炒饭?那不是他在楼底下放哨那晚,我给何向南做的饭吗?干嘛偏偏吃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