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停当,一个短头发、眼如弯月的女人从外面走进来。她不就是那个头发短得赛过贝克汉姆的老婆维多利亚、五年前跟林受男传绯闻的那个女人吗?似乎还没看到人,已经听到她的声音,“阿男,简妮呢?让我担心死了。”或许,怕吵到简妮睡眠,到客厅时,她的音调明显降低了很多。我们在那一刻,似乎弹簧似的分开了,见周小姐进来,林缓缓地走向她。
“嗯,已经……睡下了。”他的语言中带了些许嗯啊的搪塞和尴尬。周小姐似乎并没有发现,客厅裏还坐着一个我,从门厅一路走来就直奔林受男而去。
“简妮找不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虽然很忙,但照顾孩子的时间还是有的。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把我当外人吗?”周小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林受男,手指在他脸上轻轻一滑,“你看你,合同签了一半,就这么撂挑子走人了,至于吗?”她的语言中满含嗔怪,“累不累?在家为什么还穿西装干嘛?”周小姐伸手把林受男身上的西服脱下来,叫李婶送回房间。
林受男轻微地咳嗽了一声,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他似乎有点不太舒服,“有陈助理,还有另外几个公司元老在那裏盯着,合同的电子饭,他们随时会发电子版给我……”他非常不自在地解释着什么。
我突然觉得,灯泡当的时间太久了,便起身告辞,“林先生,周小姐,对不起,我该回去了。”
话一出来,那位周小姐仿佛刚刚意识到我的存在,转过身来,“阿男,这位是?”
“嗯……是夏小姐……发现简妮,并送她回来的……”林受男的话,有些结巴。
“啊……”她的脸上立刻显出热情的微笑,从林受男那裏走到我面前,“夏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简妮找不到了,我们一家人都快疯了……还好遇到你这样的好心人!”她的声音中充满慈爱的温柔,她就是简妮的新妈妈、林受男要娶的老婆吗?我禁不住多看了几眼,看她对待简妮紧张的态度,将来也会是一位好妈妈。
“夏小姐……夏小姐……”见我的眼神盯得过于专註,周小姐拉过我的手,“我们一家人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我从慌乱中回过神来,“不用了,我只是恰巧碰见,是谁都不会弃之不管的。”我转身,想迅速地逃离这个地方。刚一转身,楼上一阵子的哭闹声,“爹地,爹地—”一声高过一声。扭头,只见简妮穿着睡衣,从楼梯上奔下来,带着恐惧,速度快得难以置信,一不留神,就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孩子,慢一点,慢一点,孩子……潜意识当中,我的喉咙在呼喊。
“小心!”还剩最后几个臺阶,看着她有迈空的趋势,我禁不住大声喊道,腿也跟着迈了出去。还是林受男的速度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踩空的臺阶上,一把把简妮搂在怀裏。
“黑……爹地……爹地……黑……”她一边失声尖叫着,一边往林受男的怀裏钻。
“简妮不怕,爹地在这裏……爹地在这裏……”林受男用脸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脸,安慰着受惊吓的简妮。
我在林家前后不到两个小时,简妮居然哭闹着醒了三次,难道她平时的睡眠就是这个状态吗?深埋在她心裏的那个黑究竟是怎么回事?林啊林,你这个爸爸当的,也太粗心了。简妮还在爸爸的怀裏磨蹭着,周小姐见简妮又黏着林受男,笑着走过去,伸出双手,声音嗲嗲地哄着受惊的孩子,“简妮,乖,阿姨抱一下好不好?今天爹地很累了。”
“我不要,我就要爹地!”简妮更加紧紧地搂住林受男的脖子。
周小姐在简妮那裏碰了个钉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伸出的做拥抱姿势的手,从僵硬的悬空状态垂下来,微微笑了笑,“这孩子,最爱她爸爸。”,许久,简妮在林受男的怀裏香甜的睡去了。周小姐看着林受男,微微笑笑,“我把她放下去吧。”周小姐深深地望了一眼林受男,嗔怪着,“给我吧。”林受男刚刚做出一个倒手的姿势,简妮侧身,将林受男的脖子搂得更紧。
“还是我抱她上去。”林受男低低地说,临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抱着简妮,独自上楼去。我看着他疲惫的上楼的影子,心裏一阵悸动。
简妮,简妮,妈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