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到底有多少东西是真的呢?眼前这个男人,我猜不透。
后来,很长时间,林受男再没来过雅园。
我很失落。
收拾好“单相思”的悲伤,把它掩藏得好好,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林受男面前表现出若无其事来。
我与他,只能这样。
曾经很近,现在很远。
因为怀孕的缘故。
现在的我,只想快快地把林受男这个人,彻彻底底地忘记,生完孩子,拿钱走人。
大概离他远了,思念会由此而中断。
一周后,我怀孕将近三个月。
往常一样,早晨起来,我坐在充满阳光的餐厅裏吃着黄妈做的早餐。透过落地窗,我看着窗外一大朵火红的凤凰花,从树上静静地落下来。
啪嗒一声,掉在草地上。
曾经在树上的它,那么耀眼,那么火热。
用不了多久,它就会脱水、干涸、枯黄,最终成烂烂的一团,紧紧地贴在地上。
心中有一种悲伤涌上来。
多想在回头的那一刻,能像往常一样,看到林受男一边大嚼面包,一边若无其事浏览报纸的身影。沐浴在阳光裏的他,多么辉煌,多么帅气。
就像我第一次在餐厅裏看到他的样子。
回首,他的座位上空空的。
空空的。
我的心也跟着空了。
灵魂正出着壳,一阵汽车拐入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我慌忙向门厅张望。
三叉戟的玛莎拉蒂。
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我咽下最后一口牛奶,慌忙站起来,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车门打开的方向。陈助理从驾驶位上走下来。等着后面的车门打开,久久地,它紧紧地关闭着。
林在上面吗?
正想着,陈助理已经进入客厅。与他母亲黄妈低语了几句,就直奔林受男的书房。
我无心再吃下去,呆呆地望着那辆车。
“夏小姐。”
直到陈富贵抱着一大落文件从书房裏走出来喊我时,我才回过神来。
“嗯?”
陈助理瞇着小眼睛看着我,“你的情绪好像很低落啊。”
“没有啊。”我慌忙掩饰,差点把盛牛奶的杯子打碎。
“林董啊,最近也是闷闷的,”陈富贵略有所思,“搞不清他在想什么。”说着抱着那沈沈的一大落文件,从我身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车的后备箱裏。
我鬼使神差地装着到外面晒太阳,走到了玛莎拉蒂面前。
“他一直都闷闷的,不爱说话。”我看了一眼陈富贵,继续着他的话题。
“不是,”他撇着嘴,摇摇头,“不一样的闷。以前他不说话,一定在思考事情;现在,闷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感觉他心情不太好。”
“不会是夏小姐跟林董闹别扭了吧。”陈富贵睁大小眼睛看着我,悟出什么似的。
“我怎么敢跟他闹别扭?”我微微一笑,装傻,“我还等着他的钱,去救命呢。”
他那探究式的眼睛,并没有因为我佯装不知而转移到别处。
“林董可分不起心吶……”
他的话另有所指。
“我也没这个本事,叫他分心啊。”我继续装。
陈富贵满脸问号地看着我。
“他的心,不在我这。”我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我自己听得见。
此时,我满脑袋都是那个叫什么薇他的女神。
转眼进入七月。
燥热。
料理好学校的事情,我怀孕整整三个月。
虽然有三个月,但我看起来,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只是看起来,比以前有些胖了。
妈已经从医院裏班师回朝,港大的毕业生,也在毕业前夕三三两两地不知去向。大家就这样痛哭过、流涕过、分别过,一路高歌着奔向新的征程。
许可在滨海市一家贵族幼儿园教外语,年薪还是不错的,就是累。用她的话说,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牛马用,没一个人能够做自己。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忍了。
就在这个月初,我终于低调地告知了众人我出国的时间。
那个时候,妈妈正在丽景酒店,打扫着客人的客房,许可则马不停蹄地在贵族幼儿园,当实习“孩子头”。挑这个他们最忙碌的时间“出国”,就是不想让她们来送行。
出国当天,我真的和另外一名去德国的校友一起去机场,当那位校友更换登机牌,飞上蓝天的时候,我却拎着收拾好的皮箱,打的向雅园奔去。
一个天衣无缝的完美谎言。
我和林受男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