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躲在黑暗中偷窥的小北,像蛰伏已久、已经设好陷阱的猎人,只等困兽挣扎的丝毫没有了一点儿气力,然后再乖乖地进入他的圈套。狞笑再次在他嘴角显现。
二十分钟后,黑暗的角落裏又多了一个满身香气、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那女人一手优雅地吸着烟,一手托起自己的下巴,欣赏起那个静静地坐在那裏,呆呆地思考自己何去何从的女孩儿。
我像一块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裏,久久地,久久地。
一分钟,一分钟,又一分钟。
“夏小姐,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小北整整衣冠,一个小时后,再次来到我面前。
“我……我……我……”轻轻地咬着嘴唇,只顾我我我地磕绊个不停。
看着“我我我”了半天,仍然没有给个肯定的答覆,小北略有生气地扭头就走。
“我愿意!”趁他还没有走远,我大声地喊道。与此同时,脑袋裏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嗡嗡嗡地发出异样的撞击声。
如他所愿,这个激将法真有用。当头棒喝,让我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地做出决定。不然的话,如我一样的女孩子,即使在那裏坐到天亮,也不会给出个肯定的答覆。
看样子,变坏,只在一瞬间。
开始了,就会很容易地坏下去,难的只是最开始那一刻。
“我已经跟陈姐说好了,你先去见见她吧。”他所说的陈姐,大概就是那个躲在黑暗角落裏的女人吧,我想。
一路想着,跟着小北,来到一个浓妆艷抹的妖娆女人面前。在这样一个穿着华丽、满身香气的女人面前,我的一身学生装束,显得有些不合时宜和寒酸。我的眼睛有些迷乱、胆怯,却又倔强。
女人没有说话,从吧臺上款款地走下来,稍稍看了我一眼,“你以后就叫linda吧。”
“linda!”我默念着这个颇具暧昧意味的新名字。
“没错,linda!”陈姐重覆了一遍,好尽快地让我进入她为我安排的角色当中去。
没过多久,我就被人带着到后臺拼命地捯饬了一番。
捯饬完后,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次确认,美女都是“妆”出来的。
镜中的我,一款低胸白色长裙袭地,顺直黑发瀑布般倾泻在肩上,五彩霓虹的照耀下,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粉红色的唇瓣娇艷欲滴,让人有一种想入非非的蠢动。
很不习惯。
不久,陈姐笑着拉着我的胳膊,走进一个很大的舞池,一大杯红酒,走婚宴现场般,一一介绍给在场的男男女女们。
“我叫莉娜!欢迎你的到来。”一光艷照人的女人主动凑上前来,热情而又嫉妒地跟我打招呼。
这是帝都的“当家花旦”,稍后有人悄悄地告诉我,不好惹的主,当心她。
我突然感觉到有些搞笑,难道把我当成竞争对手了?不可思议。管她呢,反正我是要走的┅┅
一会儿,音乐响起,优雅的男人和女人在舞池中开始旋转。一个小时之后,我的白色长裙变成了低胸蕾丝短裙,光洁的小腿穿梭在笔直的西裤之间。
这短裙,恰到好处地将身材的曼妙多姿,展现得完美无缺。
一曲完毕,刚想坐下,又被笔直的西裤们邀起来跳舞。
我笑瞇瞇地咬着牙忍着,忍着那紧紧箍在自己屁股上的手,忍着那有一搭没一搭地肆无忌惮的来回游走的“咸猪蹄”。
忍。
装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一支舞曲一支舞曲地跳下去,旋转之间,我望见一黝黑的眼神,冒着寒光向我射过来,射得我的后脊梁背直冒冷气。
那男人低低地向侍者说了一句什么,再转身时,突然不见了。
当陈姐满脸狐媚地说,有人请我去总统套房7012时,我的心嘎登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感觉到有些不妙,刚才还有些飘飘然,此时,却像被谁打了一闷棍。
没想到会这么快。
“总统套房,7012,大老板。”陈姐笑瞇瞇地说。
我听得头皮发麻,比得了疟疾还难受,浑身哆嗦,后背直冒冷汗。
把自己想象成刘胡兰,就当慷慨赴死了。
过了今晚,我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夏渺渺了!从明天开始,我必须重新面对另外一个自己。即使拿着刘胡兰当挡箭牌,惶恐、焦虑还是让原本几分钟的路程走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