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妈生病前的一段时间,我正在追看《prison
break》(《越狱》),而许可则每天十点,准时守在电脑面前,心力憔悴地追看连载言情小说。
她攒了四年的零花钱,全部孤註一掷在这个ibm笔记本上面了。
“你说这女的怎么这么矫情?”许可一边看,一边说,“这么大一个帅哥,小三就小三呗。”
不知道她又看了哪本言情小说,在她的笔记本前愤愤不平。
“你的三观严重出问题了。”我道貌岸然地提醒她,“这年头,小三够猖獗了。”
“只因现在的婚姻太功利了。渺渺,你说,这女竹与其结个浑浑噩噩、没有爱情的婚,也不愿意跟那男竹一起,我实在不能明白。女竹跟她未来老公,晚上床上一躺,什么感觉没有,两根木头棍子似的,一横。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对自己好点儿,找个帅哥,激情几个晚上??????”
”那以后怎么办?"
“管它以后怎么办!今天没更,不知道作者干嘛去了,都好几天没信了。”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你的米帅还看不看?”
许可指的米帅是《prison
break》的主演温特沃斯·米勒。当时,我不仅迷上了这部美剧,还无可救药地迷上了温特沃斯·米勒。
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每当看到michael
scofield瞇着智慧的小眼睛,讪讪地笑时,看到他浑身纹满“地狱之门”的纹身时,我心裏就怀揣小兔子,心动不已。
当时,我就一追看美剧的傻子。
妈同事的一个电话,把我从傻子状态拉回常态,而许可,当时还花痴着。
想法设法筹钱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整宿整宿地想,始终没想出一个法子来。好不容易在一家外企应聘来的实习翻译一职,也因妈的病而黄了。
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陈助理。
本来没有抱希望,他却不止一次,让我看到希望的种子在燃烧。
勃朗宁咖啡厅的一幕,上演。
似睡非睡,又是一整宿。
“渺渺,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回来那么晚?本想问问你,又怕吵到别人睡觉,所以没问。”上完最后一堂公共课,闺蜜许可追问着。
“出去见了一位朋友。”我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便若无其事地回答。
“男的女的?这么晚了,见的一定是男的!我说的对不对?”许可扬着一张洋娃娃似的脸,一脸天真。
“是,男的。”
“你交男朋友啦?怎么不告诉我呢。怪不得你这几天总是神神秘秘、魂不守舍的!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谁交了男朋友,都要彼此告诉一声吗?”她嗔怪着,装着不理我的样子。
“我发誓,不是男朋友!”我也有点儿急眼了。
许可的脸马上晴转多云,露出满意的微笑,她知道我不会撒谎。刚才还有些生气的她,现在马上阳光一片灿烂。好羡慕她现在的样子:无忧无虑、天真可爱,像个天使。而这些,距离我越来越远了。
“12:00了,我们去食堂吃饭吧。”拉着我的手,许可笑盈盈地建议。
“一会儿我还有急事,你去吃吧。顺便把这些书帮我放回宿舍。”
“有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啊?”
“总之,你不要管了,会告诉你的。”
转身快走几步,我消失在人群中。
“晚上的米帅还看不看了?”
哪裏还有什么心情看米帅,我正忙得焦头烂额。
重癥监护室(icu)门外
我不停地向裏张望着,除了能望见裏面一重紧紧关闭的门外,看不到一个医生和护士的影子。在门外一排冷冰冰的不銹钢椅子上坐下来以后,我开始啃起塞在包裏的硬梆梆的面包。啃着啃着,一滴泪水滴在手背上,凉凉的,凉到心坎裏。
“夏淑芳的家属有没有在?夏淑芳的家属……”护士扯着尖利的嗓子,公鸡打鸣般,在门边的一个小窗口喊叫着。
“在……在……”我努力吞咽下塞在嘴裏的面包,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一路小跑赶到icu大门旁的小窗口前。
“今天都叫了好几次了,家属没听见吗?”护士眼也不抬,责怪着夏淑芳不负责任的家属。
“不好意思,今天上午没空……”
“你的门诊卡裏已经欠费两万了,马上去综合楼一楼收费处,把欠款交齐了!”白大褂亢哧亢哧地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不知是白大褂歌唱家般的嗓音,还是我的幻觉,“还差两万”的声音长时间、嗡嗡嗡地回荡在大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