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抗拒着,延迟着,周五还是如期而至。
不敢想象,那将是多么出糗的一个晚上。
我记得,走到二楼自己临时住的房间时,我的头重脚轻,踩空,差点从楼梯上掉下来。
“夏小姐,您的脸色非常难看,用不用通知林先生,叫他今天别来了。”黄妈非常担心。
“不用不用。”我微笑着,“休息一下就好了。”
时间尚早,我倒下就睡着了,一直到晚饭时间。一觉醒来,精神好多了,黄妈的晚餐已经准备好,就等我了。
大盘小盘摆满了桌子,像要款待要宾。我想着林先生今天回来,会不会在这裏吃饭。毕竟人家才是真正的主人,我一个客人,未见主人之前,不好意思提前动筷子。
“林先生不在这裏吃饭,夏小姐不必客气。”黄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很贴心地告诉我。
听了这句话,似乎是下了动筷子的命令,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我这才发现,自己几乎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吃完饭,回到自己的房间裏,百无聊赖地在房间裏坐了起来。
从房间到阳臺上,从阳臺上到房间。
如此反覆。
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静下来,在阳臺上。
我命令自己。
或许凄冷的海风起到了作用,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坐定,在阳臺上,望着远处几点点灯光,心裏猜测着这灯光底下的幸福。
再向远处望,无边无际的黑暗。
刚感到欣慰的心,陡然伤心起来。
“夏小姐,睡衣在衣柜裏,请您自便。”黄妈走到楼上,轻声地提醒我。
我微微嗯了一声。
梳洗完毕,我躺在床上,等待皇帝的临幸。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楼底下汽车拐入的声音,亮亮的车灯在窗前一晃,黄妈敲敲我的房门:“夏小姐,林先生回来了。”
听着汽车拐入的声音,就已经预感到,可能是林先生回来了。但真的听黄妈说这句话时,我还是紧张了一下。其实我根本没有睡着,怎么可能睡得着呢?杂七杂八的东西,将大脑充斥得不留一点儿空隙。头疼欲裂地刚刚平静下来,林先生回来了。
让我感到异常尴尬的是,跟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想想就头疼欲裂。可是,无论怎样,我都必须坚持下去,坚决不能当逃兵。
与帝都不同,上次我纯属偶然误入,这次我深思熟虑。
上次出卖的是身体,这次出租的是子宫。
上次没有丝毫尊严,这次我完全属于自己。
不知道这次经历,将带给我什么东西,但最起码,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人,不会因无力救助而死去。记得妈妈被酒店的同事们叫来的120送急诊室的时候,她的脸色那么惨白,昏迷得几乎没有知觉。
我看着她静静地躺在那裏,除了微弱的呼吸还告诉我,妈妈还活着,别的都毫无生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