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阵急剎车声把我惊醒。急忙跑到二楼客厅的阳臺上,只见林先生从车裏走出来,一边接着电话,一边低头慢慢地沿着青石路,向门厅走来,若有所思。
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门轻轻地被打开了。
“今天的状况好转了?好,我知道了,今晚,今晚,不回了。明天再回。”
电话一直打到客厅裏。
只听他说“回”“不回”什么的,别的没听清楚。听他讲话的口气,轻柔,温顺,好像在跟家裏人说话。跟刚才在学校大礼堂的语调,有天壤之别。
“林先生您回来了?请问您晚上需要夜宵吗?”客厅裏,黄妈与林受男小声地交谈着。
“不用,谢谢你黄妈。”
再没有过多的语言,林受男迈着沈重的步伐走上楼来。咚咚咚的上楼声,沈重而疲惫。他一边上楼,一边将勒在脖颈间的领带松了松,好给工作了一天的脖子放个假。
拐角,抬头一眼望见一双清澈的明眸,在他的门口,静静地盯着他看。
微微一怔。
我看到他上楼的步伐明显缓了下来。
依旧沈重。
大脑快速旋转了几秒钟,继续迈上去,然后一堵墻似的立在我面前。
偌大的门廊,由于多站了一位,突然变得空间狭小起来。块头真大,第一感觉。我的嘴唇微动,似有话要说,嘴角一勾,翘起,话又被咽了进去。
只是一双眼睛,默默地向传递着杂七杂八不成条理的思绪。
上前,站定。
他的手指在我脸上滑动,粉、嫩,只要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无数鲜美的凝脂来。我的脸在他手指的滑动和指引下,微微向上翘起,眼睑低垂,万千种想法在脑袋裏互相撞击。
林受男低垂着眼睑,看这张小巧精致的脸,偶顿几秒钟,竟有一种覆盖过去的欲望。
我鲜明地感到,他的头低垂下来,再垂,再垂,再垂。几乎要触碰到我的。
顷刻,那低垂的头缓缓地伸直,恢覆原来的状态。
略带忧郁眼神,在那鲜艷的唇瓣上停留稍许。
“回自己房间,”林受男望着这张脸,喉头自由自主地伸缩了一下,发出命令,“等我十分钟。”
嘴唇微启,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堵墻移走了,我觉得自己周围的氧气也多起来。
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到这时,我都觉得自己简直糟糕得一塌糊涂。本能做出的行为,吓了自己一大跳!一个多月以前的林受男和在大礼堂上谈笑风生的他,在我脑袋裏交替盘旋,感恩?欲望?
两者争执不休。
期盼着他拒绝,又害怕他拒绝。
还好是在深夜,在微弱不明的暗处,不然我真不知道如何面对林受男,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深沈的夜最容易宽容。在它裏面,一切不齿的行为都不会显得那么龌龊和不可理喻。
我必须感谢这夜的深沈。
思绪揪扯着,让我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畏缩不前。思绪仍未揪扯清楚的那一瞬,林受男进来了。深蓝色的西装革履,变成了柔软的丝质睡衣。
望了一眼那永远看不穿的眼神,达成共识般,我向床那头悄然走去。还是去床上吧,床上显得比较正式,来得快去得也快,干凈利落,不拖泥带水。
我不想被某种莫名的东西控制。
刚刚转身的那一瞬,却被林受男的手一把拉住,结结实实地围在墻上,动弹不得。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我一大跳。不敢望那眼神,任何时候望下去,就会被淹死在那神秘莫测中。
呼吸变得凝重,喉头有节奏地伸缩着,热气夹带着湿气,潮水般一浪一浪地扑面而来。湿润的唇优雅地迎过来,在我的唇瓣间寻觅着甘甜。
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吻。
没有拒绝。
似乎,我已经失去了拒绝的能力。
灵巧的舌头轻轻地舔在我的唇间,试探性,毫无侵略、绅士般等待着允许。
没有任何语言,我却懂得他的意思。
深邃的眼神下,深沈的等待中,我看懂了他想要什么。
贝齿微启,胆怯的舌尖碰到他的,触电般回缩。没有接到命令,那舌头静静地等待着,直到那惊恐的舌头再次回头,他们才分不清彼此地交融在一起。那舌头将我的勾住、缠住,在他嘴巴裏吮吸,用力地。
得到允许,那手臂开始大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不安分的双臂紧紧地环绕住我的身体,手顺着光滑的后背一直滑上去,揉捏着,轻轻一抹,裙带滑下去,裙亦在瞬间如花瓣般滑落。女人的身体,在他眼前玫瑰花般绚丽绽放。滚烫的唇,在我敏感的地带留下火热的痕迹。
刚才还感觉紧绷和羞涩的身体,在他亲吻中,想那瞬间死在这温柔中。冻僵的蛇一般,我的身体从冰冷开始变得火热。在他的指引下,手不由自主地拉开他睡衣的丝带。
当时不知道哪裏来的勇气,大脑只剩下几个脑细胞在运转。凭着本能和冲动,就那样做着,做着,说起来就觉得很丢脸,跟当初根本就是陌生人的林受男。现在想起来,太过了,真的。那一次,远远超过了代孕生孩子的范畴。只是因为当初太年轻,不懂。但我觉得,林,应该懂。
再想想,应该是沈睡多年的性意识初次觉醒带来的冲动。有些过分,我和他之间,更过分的,还在后头。我不想提。
"不要"当他扭动着身体,寻找温润地带时,我的手阻止住它的挺进,"不要在这裏??????求你。"我实在不太适应这种方式。瞬间,被有力的臂膀抱着,到床上,竟渴望着那身体的重压。欲望,在那一刻竟是那样不可遏止。带着无坚不摧的杀伤力,把一切道德、伦理挤兑得无影无踪,只留充满原始欲望的肉体,在黑暗中,在彼此身体的摩擦、冲撞中,寻找着原始简单的性交带来的快乐。
四月,还不算热,空气中却平添了几分焦躁,搅得天气也跟着不安分起来。把薄薄的衾被扯去,在床上开辟出一大块空地来。没有过多的过渡,贪恋着女人身体的男人,扶着那身体,提臀,直接顶了进去。一向懂得距离和分寸的他,这时候,竟忘记了保持他一贯的绅士风度,弄得生疼。
"对不起"我的双手,蜷缩着,抵在他的胸前。
感觉到我温柔的拒绝,他在裏面,冲撞的力度减弱,减弱,再减弱,唇在雪白、高耸处密匝匝地迎上来,把潮水般的阵痛强压下去。身下继续肿胀饱满起来,痛夹杂着快乐,再次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