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比较成功。”毫无表情的一张脸。
“什么时候可以探望病人?”
“病人已经送往icu,病人醒过来就会送往普通病房。”
“大概多长时间?”
“一般病人,两三天后就可以出来。”
“谢谢。”刚要再问几句,白大褂已经砰的一声关上窗户。
之前出现的危险没有成为现实,谢天谢地。
到现在,我才觉得自己已经很累了,累得趴在地上就能睡着。
好在手术成功了。
我抱着何向南,喜极而泣。
三天后,母亲从icu转入特护病房。
接下来的日子,忙得不亦乐乎。每天早晚擦洗身体、反反覆覆乘电梯下三十楼打开水、每天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盯点滴、一天三餐餵食、隔两个小时的监测体温、时不时给病人餵水、导尿管拔去后的端屎端尿、随时听候医生的吩咐、每天晚上的守夜、隔几天就催缴的欠款等等,大的小的,事情琐碎而繁杂。
最主要的是,你还要保持心态平和,不然焦虑的心情,加上连日的劳累,足可以把一个健健康康的人累趴下。如果搞不好,甚至会出现病患还没好利索,照顾病患的人,却被送进医院的惨况。
不得不承认,照顾病人,特别是长期住院的病人,是个体力活。
得打持久战。
每当这时,我就特别感谢林受男,感谢他的肿瘤基金会,感谢他的特护病房,感谢他的两名护工。不然的话,自己累死都忙不过来。或许,当初他这样安排,只是为了他即将出生的继承人着想,但无论如何,我是受益者。
就冲这一点,她必须感恩。
椰岛一别,已有数日,回想起那几天,竟恍若隔世。跟他在一起的那一晚,仿佛只是一场春梦。
时不时地会把稍微跟他关联的事情,放大到极限。
可怜的,我又在想他了。
你现在到底在哪裏,在做什么。拿着他为我配置的苹果机,来回翻看。他的电话号码1363529xxxx,只要轻轻地拨过去,就可以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翻开通讯录,又返回主菜单。
翻开,又返回。
返回,又翻开。
一个人的时候,我徘徊在“翻开”与“返回”之间。
“渺渺,开水来了。”何向南简单的一句话,轻易地打断了我对林受男的思念。
我看着他,拎着两个大暖水瓶,呼哧呼哧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他的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晶莹而剔透。
“谢谢你,向南。”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跟我,干嘛那么客气!”他笑笑,“我去拿毛巾和脸盆。”
就这样,何向南每天跑上跑下,跟两个护工抢着,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十天来,一直守候在我身边。
“工作那么忙,你领导舍得放行吗?”闲下来时,我既意外又歉疚。
“当然。我告诉公司领导,我去看未来的丈母娘,领导就准了。”何向南呵呵笑起来,看见我尴尬的表情,他瞬间卡住,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儿过了,“我瞎说的。”
看他急于解释的窘态,我扑哧竟笑了起来。
第十天,拎完最后一次盒饭,打完最后一次开水,何向南匆匆忙忙地踏上最后一班飞机。
“这男孩子蛮好。”清醒过来的妈,望着何向南勤快地忙来忙去的身影,不经意间对我说了这样一句。
嗯了一声,作为回答,没敢继续这个话题。
无疑,何向南留给母亲的印象很好。
而我始终惦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