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安长公主一向不喜欢皇后虚伪造作的姿态,轻哼一声。
“我自家兄长生了病,想探望一番,就遇到层层阻拦,这是何道理?”
皇后笑了笑。
“这也是不想打扰陛下休息。”
顺安长公主没理她,径直从她身侧走过,进了殿。
进了内殿,就看见永安帝躺在榻上,面色虚弱。
“皇兄,您怎么样?”
顺安长公主担忧的握住永安帝的手。
不管如何,兄妹间没有隔夜的仇,她没有忘记自己皇兄无情将她禁足在府上,但是自己也是担忧他。
永安帝缓慢睁开眼。
“是…顺安呀。”
顺安长公主重重的点了点头。
永安帝唇瓣微微翕动,仿佛想说些什么。
顺安长公主听不清楚,凑近几分。
她余光瞥见凤袍逐渐靠近,脸色一冷。
“皇兄没事儿,你回吧。”
永安帝眼神平静。
“朕想吃鲈鱼羹了,微微小火慢炖,咸些,皇后吩咐一声吧。”
永安帝的眼神看向皇后。
皇后端庄的一笑:“臣妾这就去。”
顺安长公主听皇兄的话,也离去了。
望着顺安长公主远去的身影,皇后笑意消失,只有无尽的冷意。
“娘娘,您为何对长公主多加忍耐呀?”
春芜有几分不解。
皇后看她一眼。
“因为她背后的人,不过,忍不了多久了。”
眼中闪过诡异的一道光芒。
……
回府后,顺安长公主越想越觉得奇怪。
入夜,程淮序自官署回到了程府。
“母亲,今日进宫,你可觉得异常?”
程淮序神色严肃,问她。
长公主回忆了今日发生的事,将其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儿子。
程淮序手指搭在素色锦袍上,一脸正色。
看来,他所料不错,如今的皇宫,已经被皇后控制住了。
长公主满脸担忧。
“长策,你可有何法子,救出陛下?”
程淮序神色凝重。
如今大内已被他人保持,没做好万全的准备,贸然入宫,也是徒劳。
“母亲,你仔细回忆下,陛下可向你透露了什么?”
程淮序细细问着。
长公主忽然想起她临走时,听见皇帝的那句话,便将那句话覆述给了程淮序听。
程淮序心底了然。
“微”字谐音“危”,“咸”字谐音“险”,是在告诉他自己危险。
有些事不得不提前谋划了。
他眸光裏一片幽深。
临湘楼
程淮序推开屋门时,见到那人安然不乱的坐着。
“殿下真是稳如泰山。”
不错,这人正是三皇子。
三皇子一袭靛青色的锦服,不想引人註目。
此刻,他面前摆着一道棋盘,是一盘死局。
“你来了,看看这棋局吧。”
三皇子出言相邀。
程淮序不疾不徐,迈着步子过来,轻掀锦袍,落座。
二人目光都註视着这盘棋局。
这盘棋局,黑子攻势猛烈,将白子紧紧包围。
“如今朝中的局势,就如同这盘棋局一般,他们以为我们是白子,可谁又能料到白子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呢?”
三皇子幽幽地说着,长指执起一枚棋子,落在了看似不起眼的位置。
结果,这一盘局,白子胜。
程淮序眸中染上浅浅笑意。
其实,他决定与三皇子联手,是在督建黄河大坝时。
当时,黄河泛滥,沿岸百姓民不聊生,多以乞讨为生。
他们虽是主持赈灾,可也需要实地帮扶百姓。
而他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平易近人,体察民情,与百姓同吃同住,得到了当地百姓的爱戴。
他坚信,这样的人,是个明君。
……
回府后,沈晚吟为他脱去外裳。
安歇时,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天昏地暗,饶是粗壮枝干的桂花树,也是被摇的花枝乱颤。
枝叶影子倒映在薄薄的一张窗纸上,有些狰狞。
程淮序低低的嘆了一声。
“阿吟,风雨又来了。”
沈晚吟本有些昏昏沈沈的,听见这句话,陡然清醒。
“你是说…?”
程淮序轻轻颔首。
“若我不在府,万事小心。”
沈晚吟承诺:“好。”
……
永安帝就这样,接连病了好几日。
早朝也耽搁了好些日子。
萧相一时在朝中可谓是风头无两。
程淮序则被派去了京郊剿匪,而三皇子则抱病在府。
朝臣们本就心生不满,怀疑有人“挟天子以令诸侯”,所以早已压抑的怒火,今日终于爆发了出来。
“陛下已经这么多时日都未上朝了,我们要见陛下。”
其中一个臣子说道。
萧相反驳。
“陛下如今正安心养病,你莫非想耽搁陛下养病。这个罪过,你担得起吗?”
那臣子被他堵的哑口无言。
镇国公程始站了出来,充当和事佬。
“萧相不必动怒,我等做臣子的,不过是担忧陛下龙体,莫要见怪。”
萧相见他出言,冷哼一声,没有就此事继续说下去。
下了朝,萧相便去见了皇后。
皇后看着他面色不虞的样子,道:“兄长这是怎么了?”
萧相气地说道:“还不是朝上有个老匹夫,喋喋不休。”
皇后轻笑一声。
“兄长何必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徒增烦恼。等他日太子登基,你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舅了。”
萧相闻言,想到那时春风得意的姿态,心底也舒畅了几分。
“妹妹,可是一直这样下去,抵挡不了几日,朝中臣子和百姓也不是瞎子。”
萧相犹豫后道:“不如,我们提前…”
皇后轻抿一口茶水,心道:也是这个理。
她问道:“三皇子府,你可确认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