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那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天空蓝的像是画纸，云朵像白浪在上面翻滚，偶尔有海鸥飞过落下一两根羽毛
留在罗杰海贼团之后，你加入了两个实习生的队伍中，洗衣服，打扫甲板，准备食材等枯燥的事你做的津津有味，而香克斯和巴基却兴致缺缺。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大概都是这么顽皮，这么意气风发，不愿只是躲在大人们安稳的身后，而是想要站到舞臺去一展威风
香克斯想要成为像罗杰一样强大的海贼，去自由的冒险，而巴基则想要去寻宝，像故事裏戴着眼罩，肩上站着鹦鹉的传统海贼一样
说起来，夏洛特家的孩子似乎也是这样的。你曾经看到过年幼的嘉蕾特缠着长兄佩罗斯佩罗希望去往哥哥姐姐们所在的战场，小小的软乎乎的身上还有奶油味道的嘉蕾特伸着手把哥哥衣服的下摆拽的紧紧的，用黏黏糊糊的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样的声音去请求，她想要和哥哥姐姐们在一起，即使是凶险的战场也不怕，佩罗斯佩罗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拒绝了，即使他再怎么疼爱妹妹也不能任嘉蕾特胡闹
之后小小的嘉蕾特就会眨巴眼睛落下糖豆大小的眼泪，佩罗斯佩罗就会哎呀哎呀的叫着，然后为她变出模样精致可爱的小熊软糖，夏洛特家的孩子们每次都会吃这招。嘉蕾特看到长兄为她特制的糖果会露出比棉花糖还要柔软甜美的笑容，然后就会快快乐乐地牵着哥哥的手回家，一蹦一跳的全然忘记了刚才的请求
那个叫普拉琳涅的半人鱼的孩子也是这样的，有着黄色头发带着小雀斑的俏皮的小人鱼会因为哥哥姐姐们不让跟着出海而闹别扭，她在岸边大力的用尾巴拍击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了哥哥姐姐们的脸上也不罢休，她的姐姐叼着烟拿着刀冷冷的站在一旁看着她胡闹，但在普拉琳涅吐着舌头累倒在海面上时，她的阿曼德姐姐会不顾被水浸湿的裙摆把她抱起来，普拉琳涅这时就会像落水的小狗一样用湿漉漉的脸蛋去蹭姐姐白皙的脸，也会用漂亮的鱼尾偷偷钩住姐姐抱她的手臂
你当时只能羡慕地在一旁偷偷地望着，他们之间有你跨越不了的壁障，看不见却隔在夏洛特和你之间
在夏洛特们的身上你了解到了何为家人，何为兄弟姐妹，那是你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的羁绊，由血缘纠缠在一起的，一辈子都解不开的血的枷锁
现在，你在巴基和香克斯之间了解到了何为朋友。那两个孩子性格不同，志向不同，好像哪哪都不同，但就是可以彼此珍爱，他们像两条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但会永远相伴相行
你原本以为你和凯多先生，和烬，和big
mom他们都会是彼此相平行的线，不会有交点，但也不会隔的很远。但事实上你错了，你们大概率是相交在一起的线，相交过那一点后就会永远的背驰而行，隔着天涯海角也追不平的距离
你大概是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怀念吗？你问自己
好像是有点
再多的，你就完全不敢奢望了
你就是这么一个胆小如鼠，即使是迈出小小的一步也能心惊胆战好久的没用的傻瓜。哦，现在还是哑巴了
你看着活力四射的那两个孩子，你并不会觉得轻松愉快，你反而更能意识到自己的愚笨和无力
你用力的拧着混着臟水的抹布，把甲板擦得一干二凈，香克斯甚至说甲板干凈的能当镜子用，而巴基会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谁会用甲板当镜子啊，香克斯也会大笑着回应说的也是
在他们身边，你卑微的像是下贱的奴仆。估计是因为年纪小，他们并不喜欢做实习生的工作，每次都是糊弄了事，你担心雷利先生会训斥他们便会偷偷的帮他们完成
你当天晚上甚至还会因为担忧第二天香克斯和巴基发现你的帮助来道谢的话该怎么办而睡不着觉，而等到第二天你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来到甲板上的时候事他们并没有来道谢。他们和往常一样和你打招呼向你问候
……或许他们并没有发现你做了什么
你觉得担忧了一整晚的自己和马戏团的小丑一样滑稽可笑
他们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是谁做了打扫……也不在乎你
这世上就没有人会在意你
你的所做全都是无用功
你伤心极了，晚上你蒙在被子裏偷偷掉着眼泪，泪水湿润了被褥，你感到了久违的寒冷。你紧咬着嘴唇艰难的小声呼气，哽咽着在内心安慰痛苦的自己
这是常有的事，不要悲伤，万一被听到了就更难看了
……你早该习惯的
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会因为这些而受伤呢？
你紧闭着眼睛在被子裏摇头
你感到空气好像越来越稀薄，痛苦的情绪在你的内裏搅得天翻地覆
之后你可能事晕了过去也可能事睡了过去
不知道，无所谓啦，那种事情一点也不重要
总之第二天起来在镜子裏的你面色难看的像是怪物，你看着这样更加丑陋的自己感到恶心，恶心到想吐，然后你也就真的吐了
酸臭的味道漫延在你的房间裏，有那么一瞬间你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骯臟的狭小的牢笼裏，阴暗裏无形的触手在你身边张牙舞爪的徘徊，等待着你倒下的那一刻就会蜂拥而至把你撕成碎片吞噬殆尽
……真的好痛苦
你希望现在罗杰还在睡梦中，如果被他听到你丑陋扭曲的心声的话肯定会被吓到
你想，要快点收拾干凈自己才行，这副样子实在难以见人
你麻木的做着应做的事情，□□一如既往的麻利的干活，灵魂却好像早已脱离了躯壳
好痛苦啊，真的好痛苦啊
你嘴裏又泛起恶心的像血液一样黏稠的腥臭味，你缩紧喉咙把那想要撕碎□□逃出来的腐朽的臟东西牢牢地锁进喉咙深处
如果它跑出来的话你肯定就再也不能呆在这裏了
你可能会被他们当作怪物扔进酒桶然后丢下大海窒息而死，大概也会被他们用子弹射穿用刀剑刺穿然后失血过多致死
无数种痛苦惨烈的死法浮现在你脑海裏，它们飞过的速度很快，快到能让你在如此短暂的时间裏看到那么多种死法，但也好像折磨你般很慢，慢到被香克斯调侃成眼瞎的你也能看清所有痛苦的细节
啊啊，好痛苦啊，好痛苦啊
为什么是你？为什们是你要遭受这些？
……因为你是奴隶吗？
是的，就因为你是奴隶
你脖子上的44号刺青是你即使用项圈遮盖也永远不会消失的你的原罪
这个时候刺青也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隐隐作痛了起来，大概是在夸奖你正确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吧
就像小时候那些总是看不清脸的身材高大瘦长的大人们一样
如果你很乖很听话，他们就会奖励你得到他们更多的恩赐——他们更剧烈的殴打
你恍惚的站在甲板上被太阳照射着，暖洋洋的阳光丝毫温暖不了你快要冻结的心
“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欸“罗杰从医务室出来看到你面色难看的站在甲板上后默默的凑上来说
“我们总不能一直叫你‘餵’，‘你’之类的吧”罗杰眨了眨眼睛面露无辜的神色
你这时像突然灵魂归体般晃过了神，楞楞的呆站着
……啊？
罗杰在说什么？
名字……要说那个吗？
那个不详的，不吉利的44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