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那场空前绝后的巨大战争以白胡子战亡和火拳艾斯的逃脱为结局在破败的马林梵多落下帷幕,在那场战争中死去的人不计其数,强大如白胡子,弱小如飘渺都在那残缺的砾石下结束了自己或伟大或平庸的一生。
这场战争被世界各处的媒体广泛报道,铺天盖地的报纸飞速传阅,谈论的最多的不过是四皇白胡子的陨落,海贼王之子火拳艾斯和其弟草帽路飞的存活下落,以及在新世界迅速扩建势力的黑胡子,又或是被选为七武海的小丑巴基办起了什么“巴基速递”,顶上战争时和红发海贼团一起前来的百兽海贼团之间的二三事等等,总归是这些大人物之间的话题。
谁也没有註意到,这其中撼动命运齿轮的那微小的一点……
1.
在伟大航路前半段,女儿岛上,被世界瞩目讨论的两人——艾斯和路飞的所在地。此时,他们的状态并不好。
艾斯早路飞一步醒来,被打晕扔上船的滋味并不好受,以至于他刚醒来时看到的陌生的船舱和人都有一丝楞神,他认识面前眼神凶狠的自称是医生的家伙——特拉法尔加罗,和他弟弟路飞同为极恶时代超新星的一员。和他弟弟相关的他都知道,不管是那家伙小时候挨过几次揍,吃西瓜吐出几颗仔,睡觉时打呼噜的频率,艾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包括路飞出海后的经历,他都可以从报纸上所报道的蛛丝马迹和对自家弟弟性格的熟悉去探寻事实的真相,艾斯可以拍着胸脯自豪的说,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路飞的人。所以,自然他也知道这个和路飞一起被谈论过的海贼,艾斯还曾在心裏暗自比划的说一定是路飞最强,并嫌弃的表示这个带着深深黑眼圈的家伙绝对不会是路飞的对手。
同样是海贼,他不明白特拉法尔加为何要救他们,这家伙嘴裏蹦出来的“有意思”“心血来潮”什么的艾斯表示一个字都不信,他狐疑的盯着对方,像拱起后背发出低吼警告声的猛兽,也多亏艾斯不喜穿上衣,紧缠着绷带的上身可以清楚的看到紧绷的肌肉线条,特拉法尔加感到有些好笑,他之前在香波地见到过这人的弟弟,那个悬赏令超过三亿的草帽小子,除了一身超能惹麻烦的体质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外完全没有一点像个海贼,跟眼前眼睛裏冒着凶狠的光,一醒来就生龙活虎的警惕的盯着自己的人一点都不像。
特拉法尔加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像只偷了腥的猫。他察觉他救的这两个人可能会带给他不同寻常的机遇,这大概算是一种直觉,这个两人之后必定会将世界掀个底朝天,弟弟已经打了天龙人,哥哥能做出什么来呢?特拉法尔加心裏萌发出一个小小的想法,但他按捺住自己,他一贯擅于忍耐,特拉法尔加需要时间去证实他的直觉。
他出口询问:“火拳当家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像是被戳到了伤口,特拉法尔加看着瞬间僵住的火拳感到好奇,那场战争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按照他的计算,火拳是怎么也不可能从那危机四伏的马林梵多裏逃出来的
艾斯咬紧了后牙槽,几乎是强压着自己镇定下来,他从牙齿裏挤出那句话:“……跟你没有关系”
哦是吗,特拉法尔加耸耸肩,并不意外得到这个答案。他想,他可以等到草帽当家的醒来,弟弟可不像哥哥那样难搞。特拉法尔加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帽檐下盖住了星星点点的笑。
艾斯敏锐的目光一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松懈了下来,这一松,好像把艾斯全身的活力都吞噬了,他整个人耷拉下来,连眼神都不富之前的光泽,他卸载了力气向后倒去,砰的一声床板发出哀鸣,艾斯伸出手搭在自己额头上,遮挡住抑制不住快要流泪的眼睛
艾斯躺在病床上,四周消毒水的味道是他不熟悉的,他一向讨厌这个味道,浓烈的酒精味刺激着他的鼻子,就像那天萦绕在鼻尖久久不去留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同伴们的嘶吼声,老爹最后的遗言和那人微弱的气息声好像又环绕在他耳边
艾斯好像依旧留在那个战场没有出来,就像是地缚灵一样被束缚在那裏
手上好像也依旧沾着那人温热黏稠的血液,那血却又在转眼间变成一把火苗在他手掌间燃烧,明明艾斯就是火,但他却好像时隔几年再次感受到了被灼烧的感觉
艾斯看着被渐渐燃烧成灰的自己并没有反抗,他认为这是科沃德对他的诅咒
艾斯欣然接受,他伸出手去拥抱火连同被燃烧的自己
接着他就醒了,刚才的景象只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梦。艾斯看到了弟弟路飞担心的面孔,他紧紧的撇着嘴,眼睛裏却湿漉漉的,像极了小时候被艾斯训斥不准哭时的样子。艾斯摸到了身旁的黑灰,他看了眼周围,在特拉法尔加的提示下明白了自己在睡梦中不受控制的燃烧,烧毁了他的一张床,艾斯听到了对方咬牙齿的声音,不禁露出不自在的样子挠了挠后脑的碎发。
路飞飞一样地扑过来,扑进哥哥的怀抱,紧紧的抱住,像婴儿一样无助的掉着眼泪,嘴裏发出呜呜的哭咽声。艾斯也回抱着路飞,紧紧的,就像抱住自己仅剩的唯一。他们都在那场战争失去了无比重要的存在。
特拉法尔加站在一旁看着,眼裏仿佛透过那对兄弟看到了遥远雪景裏的唯一火光,但下一秒他就回过了神,现在并不是沈浸过去的时候,当然,他们也是。特拉法尔加清了清喉咙吸引了兄弟俩的註意,艾斯抱着路飞担心黑心的医生会在下一秒把他们兄弟俩扔出去。特拉法尔加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并且手痒的表示很想这么做,但他还是忍耐下来,嘆了一口气再开口道:“火拳当家的,草帽当家的,外面有人想要见你们”
两个人都楞了楞,疑惑的看向对方,最后还是一头雾水的拉着彼此的手跟在了黑心医生的身后走了出去。船舱外的天气正好,烈阳刺的艾斯黑色的瞳孔一缩,他瞇着眼拉着路飞走向背对着阳光坐在树荫下的人——冥王雷利
路飞再看清那个人的瞬间惊喜出声:“雷利——!”艾斯听着心底一跳,叫的可真亲切啊,看来关系不错……这可真是让人火大,艾斯浅浅的瞇着眼打量着那个传说中的人物,那个家伙的副船长,而且……也是她的副船长。
一想起那个人脑海裏就会自动浮现她毅然决然挡在自己身前的模样,那时的阳光也像现在这样刺眼吗?艾斯感到微微的灼烧感,刺的心臟一痛。
艾斯拉住想要跑向雷利的路飞,他停在一定距离外定定的看着他,皱着眉,像是再看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雷利对此见怪不怪,既然小家伙不上前,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动,警惕的停在原处的人可是会被抛下的,雷利勾了勾嘴唇。
“路飞君,好久不见了啊,你们看起来……倒也不算好,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雷利先是看向路飞,自然的打起了招呼
路飞立马从艾斯身后探出来:“我很好哦雷利,真是好久不见了!”声音带着哭泣后的沙哑,像是徘徊不安的小鹿,但却努力的提着精神
艾斯看着两人彼此熟悉的交流,难得的感受到被隔离在外的滋味,他并不想和海贼王的船员有什么接触,他现在是白胡子的儿子,跟那个混蛋没有关系!艾斯很想这样吼出来打断这两人的喧嚣,但他的喉咙像是被海水堵住一般,无力且酸涩
艾斯突然有种奇怪的想法,在过去,在那个不算安静但还算安全的山上,在那个嘈杂的山贼之屋裏,那个人,那个总是很安静很体贴的人是不是也有过这种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