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风吹过脸颊传来燥热的触感，就像是有谁借着风去触碰谁的脸一样，艾斯睁开了原先懒懒闭上的双眼，他看向带来温柔海风的那片蔚蓝，黑曜石般的双眼裏明亮澄澈
——距离那命运改变的一天，已经过去了两年
这两年裏他嘶吼过，痛哭过，麻木过，也爬起来过，满身泥土血气的日子仿佛带他回到了很远很远的童年
不，好像也并不是很远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太多，又或者是失去了太多，他好像一瞬间成长了，有时候艾斯看着水面上浮起的那个摇晃的面孔会有些陌生，这真的是自己吗
说话间的语气也在不知不觉的改变，路飞说他越来越啰嗦，像老头子。
这算是成长吗？
也算吧
艾斯摸了摸脸上点点的雀斑，这是那个人所没有的，他身上属于母亲的部分
艾斯不清楚他身上的改变是在向那个人靠近还是转移，只是这个，这个他脸上显得有些笨拙的雀斑在提醒着他自己终究是和那个人不同的
雷利说的，自己和那个人像又不像，艾斯也说不清自己到底高兴还是不高兴。然后雷利又说迷茫也是这个年纪独有的契机，他说你应该去外面看看，总是独自封锁视线仅仅看着那个人是行不通的
——如果再也不想体会无能为力的滋味的话
艾斯应了声，但也没有再说话。他想他或许可以去试试
可是——
——他真的有时间吗？
他还有时间去这样慢悠悠的成长吗
说来很混账的一件事，艾斯并没有参与白胡子海贼团向黑胡子海贼团的覆仇战。不如说，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自从他从雷利那裏接到了来自马尔科的电话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艾斯当然知道马尔科现在很忙，忙着料理老爹的后事，忙着处理四皇陨落后的势力交错的艾斯所不懂的弯弯绕的事情。他可能是不想去打扰忙碌中的兄弟，亦或者是作为罪魁祸首之一的自己实在没有脸面去贸然出声，所以他直接熄了火，像有一盆装着冰块的冷水浇了他满身
——好冷啊
这种感觉，真的好久不见了
艾斯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雷利又说，真的很像啊
这次艾斯又懂了。即使没有说名字。
那个名字在他们这裏就像变成了某种禁忌，一旦说出口，可能有会有什么艾斯不知道的东西在悄然发生变化
艾斯知道，他其实很懦弱，雷利说这种懦弱很像她。但其实艾斯认为她并不懦弱，她勇敢的挡在他面前了啊
她——她站在了他面前啊
即使自己说过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但她还是一直在帮助着他，追着他来到了白胡子海贼团，艾斯说不清当时看到她出现在熟悉的甲板上时是什么心情
鼓鼓囊囊的充满了自己的心臟，但并不沈重，反而轻飘飘的浮在上面
——大概一根头发丝大小的针就能戳破它让自己洩了气
所以他当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久久望着那个总是能看到的背影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你在这裏做什么？”
语气生硬到像吃到了烤成碳一样掉着渣的烤肉
——很难听
自己怎么就忍不住说出了那样难听的话，明明有更多可以说的话吧
久别重逢要说什么来着？
玛奇诺教过的——好久不见
他当时要是能说出口就好了，不那么冷漠，不那么别扭，要是能坦率的说一句——好久不见
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