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绛只是笑笑。
韩放帮她倒上酒:“跟那个带你走的人有关吗?”问的虽是私事,但他语调平缓,似乎只是朋友之间的闲聊,并不惹人厌烦。
沈绛用指尖轻轻点着杯身,垂着眉眼答了个是。
“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
沈绛轻轻抬眼:“韩队好像只见了他一面。”
“洞察力是我们这行的基本功。”
沈绛笑笑:“那韩队还看出了别的什么吗?”
韩放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慢道:“你们两个人很像,或许是成长过程中相互影响的关系。”
沈绛微怔,几秒种后,她笑起来:“韩队果然厉害,不过应该是他单方面影响我。”
“是吗?”韩放看着水杯,没有继续说。
沈绛却又问:“那韩队觉得,两个很像的人,适合在一起吗?”
韩放把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然后掀起眼皮,直直望向沈绛的眼睛:“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出于私心,我会说不合适。”他的眸子仍然很亮,仿佛能看穿人心,“而且这种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
沈绛沈默与他对视,最后,她端起酒杯同他手裏的杯子碰了碰:“谢谢。”
==
夜色愈发深沈,一行人终于决定结束这次的聚餐。
“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请大家准时到达警队。”
张怡打个哈欠:“没问题,魔鬼训练,我准备好了。”
另一个女医生笑道:“感觉等这次的特训结束,我以后晚上下班,自己回家再也不会怕了。”
“可不是嘛,万一遇到坏人,就算打不倒对方,跑也能跑赢他。”
他们说说笑笑走出包厢,另一个房间裏的人也正巧推门出来。
“谈哥喝太多了,我去帮他找个司机,你们扶他去停车场。”
沈绛听见周挺的声音,默默向旁边的房间裏望过去。
男人仰着头倚在沙发靠背上,微微合着眼,眉头紧蹙,看起来似乎很不好受。
周挺在此时也看到了沈绛,他咳一声:“沈沈,谈哥他喝醉了,你……”
“你不是要去找司机吗?”沈绛打断他,“去吧。”她转身下楼。
周挺抓抓头发,感慨一声:“我算是理解谈哥心裏的苦了。”
沈绛走下楼,看到朱瓷趴在吧臺上,似乎快要睡着了,她屈指敲了敲吧臺桌面:“我的东西呢?”
朱瓷迷蒙着眼睛从臺面上撑起上身:“沈沈?你要走了吗?”
沈绛点点头。
朱瓷向臺面下看了一眼,忽然叫道:“哎?礼物呢?不会是有人趁我睡着,偷走了吧!”
沈绛的脸色变了变,走进吧臺后俯身去翻找下面的东西。
朱瓷噗嗤一声笑出来:“逗你呢,瞧你紧张的。”她把藏在自己腿上的礼物盒递给沈绛,然后冲她眨眨眼,“宝贝儿,看来你的心已经逐渐被某人融化了哦。”
沈绛沈默地接过礼盒,又去抱鲜花。
朱瓷晃着双腿,笑得更厉害:“这次不把花留给我了?不是说家裏有花房,带回去是一种浪费嘛。”
沈绛不理会她的调侃,抿着唇离开了轻瓷。
朱瓷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沈沈啊,你现在是彻底栽进去咯。”
==
回到别墅的时候,程姨已经睡下了,客厅裏留了一盏灯。
大雄被开门的声音叫醒,从楼梯后钻出来,跑到谈司玄的跟前嗅了嗅,然后兴奋地看向门外。
“她没有来。”谈司玄换上拖鞋,带着残存的一点理智准备上楼休息。
大雄呜呜叫了一声,似是不满。
谈司玄看看它,轻声道:“我也很想她。”
大雄的眼神黯淡下去,然后跑到了沙发边趴下身子。
“等不到的,回去睡吧。”谈司玄又揉了揉额角,不知为什么,他又想起裴宴泽那个问题。当初为什么会看见姜虞吗,看见她只是意外……
大雄又叫一声,打断他的思绪。
谈司玄看向大雄,沈绛走后,大雄似乎总喜欢跑到沙发旁待着,是因为沈绛经常坐在那裏吗?
他摇摇头,住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他们又都太忙,经常碰不到面,所以他并不清楚,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沈绛都在做些什么,又喜欢待在这所房子裏的什么地方。
谈司玄慢慢走到沙发前坐下,沈绛离开包厢前说的话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等你把所有的事情想清楚,再来找我。”
再来找我。谈司玄一遍又一遍地重覆着这四个字,阿沈好像又给了他希望,可是,她想让他想清楚什么呢?他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心意,这辈子一定非沈绛不可。
但沈绛想要的,好像并不是这件事。用醉酒的大脑思索了许久,疲惫感渐渐侵袭,谈司玄躺到沙发上,很快睡了过去。
梦境纷杂,他走进一片明亮的月光地,然后在光下看见了一个小女孩儿,长发的模样,短发的模样,抿着唇瞧他的模样,轻轻冲他笑的模样。
谈司玄促地睁开眼,天已大亮了。
发现身上盖了条毛毯,他扶着沙发靠背坐起来。
程姨在厨房裏探出头:“谈先生,你怎么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大概是真的喝了太多酒,谈司玄皱了皱眉,昨夜他好像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梦裏有个很特别的人,只是模模糊糊的,醒了就想不起来了。
他低下头,看到大雄还蹲在他的脚边,目光炯炯地望着沙发一角,他忽然记起那晚沈绛来别墅,说她丢了什么东西,看她当时的样子,好像也是想来沙发这裏找。
谈司玄伸出手,在沙发缝隙裏摸索了一下,下探的手指被硬物阻隔,他稍稍用力,将东西抽了出来。
不及半只手掌大的黑色小本子,用一只丝绸发圈束起来,他盯着那个发圈和硬质封皮看了一会儿,翻开第一页。
“日记。
关于他,开始。
——沈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