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绛轻轻开口:“那是路易十四。”
谈司玄垂眸:“你喜欢?”
沈绛略略抿了唇角。
苏韵侧头瞧了一眼两人:“沈沈,司玄,做什么呢?来吃饭。”
两人落座。
苏韵将女儿安排到身边位置:“沈沈,这阵子是不是很忙?”
沈绛只是垂着眼睛淡淡答:“还好。”
氛围寂静下来,谈司玄缓缓开口:“她确实很忙,总是早出晚归。”
苏韵嘆口气,伸手去握沈绛放在桌下的手,动作做到一半,却又生生止住,转头倒了一杯热茶水放到她面前:“新年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就不要再去研究院了。”
沈绛嗯一声,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
沈正低低咳了两声,然后眉头紧锁,做出些长辈的威严样子:“司玄,沈沈说,她搬去你那裏住了?”
虽然说两人已经订了婚,但毕竟也才刚刚认识没几天,忽然说他们同居了,沈家人都十分意外,且一致认为是谈司玄的意思,除了回来得稍晚些,还没来得及参与讨论的沈纡。
谈司玄转着手中茶盏,淡笑不语。沈绛搬去他那裏住是事实,但情况并非他们所想像的那样。
“这件事是我提出的。”家人的想法,沈绛大概猜得出来,她将手搭在谈司玄的手背上,抬眸看向沈正。
沈正楞了片刻,其他人脸上也都是惊异之色。
“他养了一只狗,没有时间陪,我房子裏的景观箱,没有时间照顾,所以就住到一起了。两个人挤出的时间,总比一个人要多,而且他那裏还有个阿姨。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吃饭吧,我饿了。”沈绛收回手,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谈司玄用指尖摩挲着茶盏杯口,一直保持着沈默。
原来这就是沈绛搬去跟他住的理由。为了大雄和那些缸?手背上仿佛还残余着沈绛指尖沾染过来的凉意,他垂下眼睫,勾唇一笑,这样的想法,还真是简单随意,但拥有这种想法并付诸行动的人是沈绛,便也不奇怪了。
“那就吃饭,吃饭吧。”沈正又低低咳了两声,再也装不下去严肃模样,“小谈啊,你送我的那把小提琴是从哪儿淘来的,真是个宝贝……”
午餐是苏韵订的单子,江南菜,精细,雅致。
吃完饭,几人回到客厅,沈正说要试试新的小提琴,拿着琴去了花房。沈纡将新棋盘置在向光处,冲谈司玄挑眉:“来一局?”
谈司玄平静点头:“好。”
沈绛对围棋没什么兴趣,但她没见过谈司玄下棋,迟疑片刻,正欲坐到谈司玄一侧,手腕被苏韵轻轻拉住:“沈沈,走,上楼,妈妈有话想跟你说。”
沈绛的目光在谈司玄身上落了一瞬,随即答:“好。”
看到沈绛离开,沈纡笑笑,率先落下一颗白子:“谈总,想来这些天你已经大概清楚了沈沈的性子。”
谈司玄拈起一颗黑子,不缓不慢地放到棋盘上:“有什么话,尽可以直说。”
沈纡掀起眼皮,与坐在茶桌旁的沈纾对视一眼。
沈纾端起一杯茶,放到谈司玄手边:“谈总,喝茶。”他微微垂着眼,眸色深沈难测,“不要对沈沈抱有太多希望。”
谈司玄面色平静:“继续。”
沈纡落子:“沈沈样样都好,只是性子冷清,感情一物,在她身上几近淡薄。说得难听些,就是她眼裏只有自己一人。我们希望日后,付出得不到回馈时,谈总也不要因为失望而薄待了她。”
谈司玄眉目微顿,随即薄唇一扯:“意思就是,如果我爱上了她,那不要奢求她也会爱上我,更不要因爱生恨,对吗?”他口中说着关于爱恨的话题,眼神却冷冽平静,没有探寻,也也没有嘲弄的意思,仿佛三人谈论的只是今日天气是晴是雨。
沈纡微微瞇了眸,笑着落下一子:“看谈总这反应,像是我们多虑了?”
谈司玄不语,黑子落盘,仍旧杀伐果断。
沈纾却忽地一笑,视线转向桌上那一副崭新的登山装备:“谈总是聪明人,既然明白了我们的意思,那其余的话,也不必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