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
昨夜的雪到今天已经没了踪迹。天气又变得晴朗。
沈绛坐进车中,
将毛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确保不会被人看出一丁点痕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需要我开车吗?”谈司玄坐在副驾驶,看着她的动作。
“我可以。”沈绛没有回头看他,
只是轻轻答,
也不知他昨夜的酒气散去多少,
还是自己开车比较可靠。
谈司玄收回视线。极致亲密的一晚过后,
沈绛仿佛对他更加疏离。
车子一路平缓驶进沈家。
沈绛和谈司玄进门,
看到江鸾和父母坐在厅中,
旁边还坐着个年轻男人,眉目与江鸾有三分相似,应该是她的兄弟。
“沈沈,
来,给你介绍一下……”苏韵去拉女儿的手,却被沈绛轻轻躲开,
她楞了一下。
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红痕,沈绛垂着眼睛,
往下拉了拉袖口,
然后主动向厅中的人问了好。
苏韵註意到女儿的小动作,
又细细观察了一下她表情,
最后视线转到谈司玄身上,却见他低着眸,看着沈绛的目光专註深沈。她心中顿时有些了然。
江鸾的家人站起身来,先与谈司玄打了招呼,然后才对沈绛道:“沈小姐,
我们在你跟司玄的订婚宴上见过的。”
沈绛并没有什么印象,
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几人在客厅中坐下。
父母和江家夫妻说着话,
沈绛只是沈默看着桌上的水杯,一句也没有听进耳朵裏。昨日的场合和将近大半个夜晚的情/事已让她非常疲惫。
温热的水杯被人塞进手中,有了些暖意。沈绛抬头,看见谈司玄平静与她对视。她抿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不经意间落到江鸾和沈纾身上,沈绛发现他们两个的脸色并不好看。沈绛又微微侧眸,父母和沈纡的脸色也不好看。
温吞喝下一点水,沈绛聚回深思,认真听了听桌上的谈话。很快她便明白了众人面色不佳的原因。江家的公司接近破产,山河日下,这场婚事,被江家夫妻彻底当成一场可以翻身的交易来谈。
沈绛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水面,她跟谈司玄的婚姻也是一场交易,但场面与今日却大不相同,大家和和气气,平静地达成共识。
如此不同,因为什么呢?她垂着眼眸,细细想了想,江鸾与沈纾的不快,或许是因为他们是真心相爱,所以觉得彼此间的情谊被长辈当做谈判的筹码,是受到了侮辱。而父母的不快呢,许是因为江家的条件跟沈家差距太大,他们在交易条件上不能达成共识。
这样思索着,一些不好的想法不自觉就出现在脑海中。身上有些不适感,脑袋也昏沈沈的,沈绛抬手揉了揉额角。
“不舒服?”谈司玄的声音打断桌上的交谈,他侧头看着沈绛。
沈绛抬眸,淡淡嗯了一声。
苏韵担心地看了看女儿:“沈沈,不如你先上楼休息吧。”
沈绛点头,谈司玄跟着她起身:“我陪你去。”
沈绛摇摇头,谈司玄皱了皱眉。
“沈沈,我陪你去吧。”江鸾站起来。
看起来她已经受够了这裏的氛围。沈绛点头说了声好。
走进卧室,江鸾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也完全塌下来,看起来倒比沈绛还要疲惫。
沈绛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给她:“坐吧。”
江鸾点点头:“谢谢你,沈沈。”她走到沙发上坐下,已经完全没了平时的活泼样子,眼皮耸拉着,精神十分不济。
沈绛并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只沈默地坐在她对面喝着水。
好一会儿,江鸾才抬起头:“让你见笑了,我父母和弟弟现在巴不得我是金子镶做的,最好能在你家卖个天价。”
沈绛嗯一声:“看起来是这样。”
江鸾笑起来:“沈沈,你可真讨人喜欢。”
沈绛抬眼,有些疑惑:“是吗?讨厌我的人比较多,你是第一个这么讲的。”
江鸾先是讶异,接着便了然:“讨厌你的人,一定都不如你。”
沈绛想了想,诚实答:“是这样。”
江鸾笑起来:“跟你待在一起真开心,就让我在你这儿再躲一会吧。”
“你随意。”房间裏的暖气有些热,身上变得更加不舒服,沈绛抿抿唇:“我去换件衣服。”
她走进衣帽间,来回拣择一番,最后还是只能穿上一套普通的家居服。脖颈处的红痕十分显眼,她散下头发走出房间。
江鸾却还是一眼就看到她身上的异样,她睁大眼睛,视线在沈绛身上来回扫了扫:“沈沈,你跟谈哥……”
沈绛淡淡嗯一声,没有多说。
江鸾咂舌:“都说谈哥是尊无情佛,断情绝欲的,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热烈。”转而她又笑道,“沈沈啊,看来你已经完全俘虏了这尊无情佛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