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司玄的动作似乎比从前都要莽撞,瑰色的旗袍卷起下摆,祥云散乱。沈绛抬手去推他肩膀,却被扣住手腕重新压入床褥。墨发铺垂,玉簪坠落,沈绛听到一声清脆声响。
“谈司玄。”她试图让他停下来。
手臂从掌控中挣脱,却碰上一个坚硬的小物件,沈绛侧过脸,看到枕下木盒因她的动作撞上床头柜,盖子被弹开了,露出其中青蓝一角,她楞了楞。
他的动作却愈发悍戾,沈绛呜咽一声,转过了眸。
今天有不少客人住在家中。沈绛努力咬住下唇,眼中不可抑地泛起点点水色。
谈司玄的目光顿了顿,探手去摸床头那只小木盒。沈绛楞楞地看着他的动作。
还未想个清楚明白,柔软的青帕被递到嘴边,他低声说:“咬着。”
醒来时天已大亮,身边的位置也空了。
沈绛侧身躺在床边,静静望着落在地上的手帕和碎簪,她不是太明白,昨夜谈司玄究竟有没有醉。默了许久,她轻轻探身,从床下捡起帕子。
还是完全没有印象吗?哪怕看见这条手帕。明明裴宴泽就能记起,沈绛咬了咬唇,将皱掉的帕子舒展开。视线转到小木盒上,她的眸光暗了暗。
洗了澡,换了衣服,又将东西收整好放进抽屉裏,房门被敲响两下,然后打开。谈司玄端着一份早餐进门:“吃点东西。”
他面容平静,瞧不出半分情绪,沈绛抿抿唇,垂眸去看碎在地毯边的那支簪。
谈司玄的视线跟着落过去,淡声道:“喜欢的话再去买一支。”
沈绛不语。这样美丽的玉簪,只戴了一次,就变成这般模样,实在是浪费了。而且毁坏它的,还是当初说只要好好珍惜的人。她摇了摇头。
谈司玄也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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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纾与江鸾的婚礼结束,沈绛搬回了紫荆湾。日子仿佛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写论文,去医院,偶尔到轻瓷喝两杯酒,跟谈司玄,也如之前一般平静相处着,没有热烈,但算是和谐。
有时候沈绛会想,就这样生活下去也很好。
春日消逝得很快,温度渐渐升高。
沈绛坐在廊下,戴着围裙口罩和手套,拿着一把齿梳帮大雄梳毛。
程姨提着水壶从厅裏出来,去浇灌院裏新种的鲜花,看见沈绛的装扮,她笑道:“沈小姐,要不还是我来吧。”
“没关系。”沈绛放下齿梳,揉了揉大雄的脑袋。
程姨看看趴在沈绛腿边懒洋洋正在享受的大雄,摇了摇头:“沈小姐放心,它的换毛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沈绛点点头:“我下午带它去洗个澡。”
还是之前给大雄看病的宠物医院,沈绛来过几次,已与前臺的护士小琪混了个脸熟。
“沈小姐。”
“我带它来洗澡。”
“好。”小琪从她手中接过狗绳,送到裏面的宠物洗浴间。
沈绛坐到待客区的沙发上,转头看着窗外的春色发呆。
“姜小姐,这是你第一次带着自己的爱宠接拍代言是吗?”墻上的电视中传来声音。
“是的。”翠丽动人的女声。
沈绛抬眼。
“粉丝们好像都知道,这只阿拉斯加犬已经陪伴你多年了。”
姜虞笑着摸摸身边大狗的脑袋:“没错,可以说它已经不只是我的宠物,还是我的家人。”
“这只狗叫什么名字呢?”
“叮当。”
“是叮当猫的叮当吗?”
“没错。”姜虞笑得很温柔,“就是能实现大雄所有愿望的小叮当。”
“看来这个名字是很有故事咯。”
姜虞只是明媚笑着。
见她如此反应,主持人自然没有继续追问,立刻换了话题:“那是什么原因,让你带着爱宠接下这次的品牌代言呢?”
她弯着眉眼,目光柔和,似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其实叮当刚刚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根本不懂得怎么照顾宠物,那个时候把它送给我的人,就准备了很多的狗粮罐头和宠物用具放到我那裏,都是这个牌子的。后来这些年,也没有再换过,所以说,对这个牌子,有感情吧。”她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夕光透过落地窗落在身上,似乎没有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小琪牵着大雄从洗浴间走出来。
“沈小姐,这是大雄这次的消费清单,您看一下。”小琪递给沈绛一张单子,见她没什么反应,似在出神之中,小琪又轻轻叫了声,“沈小姐?”
沈绛回过神,接过单子,道了声好。
电视上的广告还在播放,大雄忽然转过头,冲着电视叫了几声。
沈绛淡淡垂眸。
小琪笑道:“大雄这次来好像更有精神了,沈小姐,看来您照顾它,比谈先生还尽心。”
沈绛嗯一声。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看屏幕,是谈司玄打过来的。
“抱歉,可以把电视中的声音调小一点吗?”
“可以可以。”小琪立刻将电视调成静音,视线落在广告上,她楞了一下,镜头前的那只阿拉斯加犬,跟大雄几乎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