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一支车队。
外表上看上去似乎只是普通的车队,偶尔能见到的生鲜物流车队。但如此的伪装无法欺骗我的眼睛——那是一直从我管理的站点出发、但并没有被我批准的车队。
这支车队此时就停在公路的旁边,车灯还亮着,我走过去看见他们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发生了这样的事,肯定不能以天然气洩露之类的理由来掩盖了。
但我仍旧能够听见人类的声音:还有人活着。
那个项目安安静静地坐在拘束椅上,我知道他想要逃跑的话随时都可以。而不知名字的研究员脸上尽是惶恐之色,这个可笑的可怜虫不知道受谁的蒙骗来到了这裏,而现在又要作为替罪羊死去了。
我放开了项目,这不合规定,但我就是想这样做。
唯一的理由是我高兴。
而现在我们就在这裏,按照我的估计,他们会疲于应付那可怖的损伤,而留给我们更多的逃亡时间。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把这次逃离变成茍延残喘——茍延残喘这种字眼,不应该存在于我dr.k的字典裏。
齐木楠雄附身的特工睁开了眼睛,和他原本的躯体一样,他的眼睛是那种冷静到毫无光彩的颜色。按理来说,人们很难从这样的眼睛中看到情感诸如此类的参数,但我却仍旧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因素在裏面。
“那么,他(指哥哥)在这裏吗?”
点头又摇头,如果要为这种感觉命名,那大概就是,当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其实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身体?”我问,其实我没想得到答案,“让我猜猜,那两个蠢货在送你离开的时候哄骗你吃下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因为连送来的人都被蒙在鼓裏所以你没有防备,而你的某项能力每天有使用次数限制而且昨天早上已经用过了,所以只能暂且进入假死状态避免更多伤害。”
你干脆改名叫明智透真算了!
(34)
接下来我们聊了很多,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单方面说。
我和他相处得越久,我就越能清晰回忆起那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梦境。
我把梦境可能是真实的而现实可能被扭曲的想法加入待证明的猜测之中,想起来在之前,我们曾经去询问过和齐木楠雄有关的人一些事情,也许能够在那裏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我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你也想离开这裏的,对吗?”
和其他的收容物比起来,齐木楠雄其实并不算是最强的,但如果想要离开的话,他早就不在那裏了。
他一定是因为什么原因才留下来的。
比如做了错的事情,比如本能去做但没去做的事情,比如在寻找什么人。
我从来不相信救世主,某些程度上,我也不相信人类其实是那种会为了其他生物奉献自己的生物。
但我愿意把我的一些精力放在他的身上——
我的趣味竟然想要在非人的生物上寻找人性。
“我是说,”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去找你曾经的伙伴吧。”
他看着我,也许交杂了几种不同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虽然他们都已经被消除记忆了。”我摸着脸,我想我露出了饶有趣味的笑容,“但老友成了陌路人这样的情节,不比看独角仙打架有意思多了——对了,我可以叫你楠雄吗?我记得这是你的名字。”
“作为交换的话,你叫我k就好了。”
月亮缓缓西沈,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我的大脑大概已经失去了判断困意的能力,特工的身体躺倒在布满灰尘的椅子上,门被打开了。
他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裏响起。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