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40]
83.
今天是个艷阳天。
姜吟比平日起得稍微晚一些,
起床后给顾时缊报告了一下,就做自己的事了。
她跟顾时缊平日裏聊天不算多。
姜吟也知道顾时缊忙。
昨天任西舒提的那个电影,她答应下来,
今天任西舒就拉了个微信群聊。
难得都t有空,虽然没见面,但导演邀请了姜吟进行一次视频会面。
不聊具体的工作,
聊聊日常。
拍电影这是很玄学,其实也很讲究人和人之间的感应,
毕竟拍摄期间,大家要同吃同住。
大几个月都要一直住在一起不说,
电影的表现方式和探讨,是很需要演员和导演同频的。
所以在试镜之前,很多导演都会私下跟演员接触接触,随便聊聊天来看两个人算不算是同步调。
既然是闲散的聊天,姜吟也没搞得很正式,随便穿了个居家外套就跟导演通上话了。
“最近不是在休息嘛,就在家裏打理打理花园。”姜吟说。
“哈哈你倒是挺闲情逸致的。”导演在那边悠闲喝着咖啡,
“不过我感觉,
你比之前松弛多了。”
姜吟挑了挑眉,笑:“嗯?但我要为自己解释,
没有松弛到觉得这个角色无所谓的意思!”
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剧本的,也很期待能跟这位导演合作。
导演又接连着笑了好几声,
随后才缓缓道。
“我当然知道,
你要真的觉得这角色不重要,也不会在这种休息的时间来陪我聊天。”
姜吟是一个不喜欢无效社交的人。
所以在圈内的好友也不算多,
圈子裏过于浮躁,很多话题很多事情,
参与进去除了跟人“抱团”,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她从小就是个精神和物质世界都饱满的人。
有足够多的爱,也有足够多的见识。
她闲散下来,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窝在家裏看书,也足够,多余的社交对她来说没必要。
所以姜吟会愿意打这通电话,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导演继续说着。
“只是感觉,你以前那种无所谓感的来源是因为没有欲望,现在的松弛感是因为——”
“你很自信。”
“你在告诉我,错过你,不是你的遗憾,而是我的遗憾。”
这是姜吟从未想过的视角。
她这个人其实一直都有些迷迷糊糊的,有时候艾青会说她,人生过于一帆风顺,会丢失部分欲望。
那会儿姜吟不懂,滕宁也会说:“挺好的嘛,反正大小姐想干什么干什么,这种无欲无求的日子给我过过也可以!”
现在听导演提起,姜吟才意识到。
原来真的不一样。
导演又抿了一口咖啡,说:“你比以前有那股劲儿了。”
想要往更高的顶点走的劲儿。
姜吟还是半知半解,只是点头:“这样啊…”
她也不知道这股劲儿是哪儿来的,毕竟现在自己的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轻松,还要好一些。
顾时缊回来了。
她每一个觉得需要他的时刻,他都一定会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继续聊着,姜吟还给她介绍了一下最近家裏种的花,说起来的时候,还要提起。
“嗯,都是我老公弄的,我偶尔给它们浇浇水就可以啦。”
“原来我今天是来吃狗粮的?”导演笑盈盈道。
“你们夫妻俩感情是真的好啊,到底是谁在说你们是演的?”
“之前那次直播,我也在网上看到录屏的片段了,以一个阅戏无数的导演目光来看,他看你的眼神也太不清白。”
姜吟沈默了半秒。
嗯…一开始,她也以为是演的。
短暂的沈默。
但一提到顾时缊,她的嘴角就保持着上扬的状态。
两个人现在完全就是热恋期小情侣。
她是知道自己跟顾时缊现在感情好的,但被别人一说。
还挺不好意思的。
姜吟轻咳了一声,收拾看了下自己这飘乎乎的心情,刚准备开口继续下一个话题。
手机消息弹窗,忽然在屏幕上弹出来一则。
——【突发!新悦集团少东家顾时缊遇袭!】
只此一瞬间。
姜吟的瞳孔倏然紧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不可能…
他怎么会突然…
她的手部动作一僵,颤抖的手没有拿稳手机的力气,手机从手上滑落,重重地砸在瓷砖上。
“嘭”地一声巨响。
导演焦急的声音从扬声器裏传来:“姜吟?姜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姜吟还讷讷地看着手机,楞怔了两秒,眼睛一红,又马上弯腰捡起手机。
她的手还在颤抖。
没事的,没事的,肯定只是…很小很小的事情…
可是很小的事情,怎么会上这样的新闻弹窗。
姜吟极力劝说自己要冷静,颤巍巍地捡起手机后,先强装冷静:“我有点急事。”
她甚至忘了要礼貌道歉,要跟人说下次再聊,只是说了这一句话以后马上就挂了电话。
点开这则新闻的时间裏,她跑去拿车钥匙。
系安全带的手都在颤。
因为担心,她连新闻具体内容都还没看到的时候,就已经被眼泪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姜吟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脸几巴掌,又猛掐了自己的手臂几次。
不能哭。
要去见他。
去见顾时缊的时候是不能哭的。
等到视线终于清晰一些,她心跳不稳地看着页面上的新闻内容——
【今天中午,在新悦集团大厦门口,一名黑衣男子持刀冲向了新悦集团少东家顾时缊。
据悉,该黑衣男子为前段时间被曝光渣男行径的流量演员,陈俊泽。
所幸被袭击者反应及时,并没有受严重致命伤,目前伤者的情绪和伤情稳定,已同朋友前往医院进行包扎处理。
而陈俊泽被及时赶来的警方控制。
目前我们不知道陈俊泽的作案动机,不确定是否与此前“绑定姜吟炒作一事”有关。
但可以确定的事,这一定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袭击。】
别的文字姜吟都没看进去。
看到“稳定”俩字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这才意识到——
她现在的情况,根本做不到自己开车。
…
京北市,睦和私人医院。
顾时缊在裏面进行处理。
宋斯砚和贺隽在外面等,警方还要调查情况,便跟着过来了一位。
俩人就在外面跟警察聊事儿,这两个人淡定得很,丝毫没有顾时缊刚遇袭了的感觉。
还跟警察嘻哈说笑。
“不过你们反应真够快的啊,陈俊泽已经很小心了,而且那一刀应该是想直接戳脖子大动脉的。”警察分析道。
“嗯。”宋斯砚很认真地应着,“手速再快点的话,确实戳进去了,刺到大动脉的话,顾时缊现在应该人都已经凉了。”
警察:“……?”
你们真的是朋友?
贺隽则是懒洋洋地靠在旁边,吊儿郎当地打着哈欠:“都说了越赚钱的工作越危险。”
警察轻咳了一声:“那什么…正经调查,正经调查,所以顾时缊是如何正当防卫的?能描述一下具体的情况吗?”
贺隽的描述简短:“大厦玻璃门反光,他看见了刀身的异样反光,陈俊泽冲过来的瞬间,顾时缊就还手了。”
当时,男人举着一把小刀冲过来的瞬间,顾时缊猛地回身,先错来一个身位。
陈俊泽把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但还是跟顾时缊对上了一秒眼神。
那一眼,甚至是顾时缊更加冷静。
他快陈俊泽一步,用手掌击打了一下陈俊泽使力的手腕,小刀在陈俊泽手上不稳的瞬间,顾时缊又接上一击。
但反应再快,也躲不过刀口。
陈俊泽是铁了心要刺进去,顾时缊知道不可能避开所有,他直接伸手,用自己的手掌接住了第一波力。
往后猛退一步后,抬腿一脚踹在陈俊泽的腹部。
顾时缊争取了这短短的两秒,就足够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毕竟所有的突袭,最需要躲过的就是那两秒的瞬间。
顾时缊躲过了。
陈俊泽很快被扑倒。
警察点头,“好的,之后我会再配合录像记录,后续又是如何反击,牵制的呢?”
贺隽和宋斯砚无奈耸了耸肩,他俩没什么描述,贺隽只是说:“反手给人打了一顿,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警察:。
说得好轻巧。
但要把一个接近一米八的成年男人,打到趴在地上起不来,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啊…
连他这个专业的,都不一定能行。
突袭者如果没能成功,一定会第一时间逃跑,或者直接将愤怒转嫁到无辜路人身上。
很多无差别的攻击事件,其实都是因为袭击者没有成功袭击到目标人选。
但这次,除了顾时缊受了点轻伤,没有别的人受伤。
是陈俊泽先发起的攻击,但后续却是他轻易被擒拿,警方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费任何劲,就对陈俊泽实施了现场抓捕。
就是他们来的时候,看到t的画面是——
那位穿着昂贵西装,一副清冷疏离模样的大boss,不知怎么把陈俊泽放倒的。
陈俊泽狼狈地趴在地上,而顾时缊踩着他的肩膀,还没收了他的作案工具。
那把小刀在他手上。
分明他的手心还在渗血,但顾时缊完全没有任何要先离开去处理伤口的意思,甚至不将犯人交由同伴处理。
他只是将陈俊泽踩在脚下,神情分明是寡淡的,却在看向陈俊泽的时候,出现了一种看蝼蚁的眼神。
顾时缊好像在告诉全世界。
踩死他,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好的。”警察也只能点头,“不过我的同事押走陈俊泽时,他好像对陈俊泽说了什么?”
贺隽:“这也要汇报么?”
“要的。”警察说,“案情调查需要详细。”
宋斯砚跟贺隽对视了一眼,觉得这要是案情通报,顾时缊那人前形象真的不保啊。
警察似乎看出他们的担心,又补充道:“没关系,我只是做调查笔录,不是所有细节都会出现在通报裏,只会在我们内部的檔案记载。”
贺隽闷笑了一声,挑眉,只能“卖兄弟”,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跟警察覆述。
“陈俊泽,你的确是有机会翻身的。”
贺隽顿了顿,坏笑,随便模仿了一下顾时缊当时的语气——
“ok,kill
me,please”
警察:……?等下,你们新悦集团的少东家平时是这种形象吗?
他明明看起来。
还挺有礼貌的…之前不是还在互联网上,给姜吟当“带刀侍卫”吗…
警察做记录的手都停了停,紧接着,又听到贺隽继续补充。
“他说。”
“既然杀不掉我,就别来了。”
…
诊室内。
顾时缊刚将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一通急促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看着通话来电提示,手稍微停顿。
医生收拾着消毒工具,提醒:“你的电话。”
顾时缊稍微缓了会儿,接起来后,连一声“餵”还没来得及说。
听筒裏传来女人带着覆杂情绪的哭腔,一边抽泣一边问他:“你现在…在…在哪个医院…”
顾时缊楞了下,语气却很冷静,仿佛从来没受过伤:“什么?怎么了。”
他暂时不知新闻这么快出了报道,更不知道消息已经传到了她那边。
“你还装!!”姜吟担心着,也有些生气埋怨,“我都看见了…你发我地址,我过来。”
她很明显,也在隐藏情绪。
“我在睦和。”顾时缊敛眸,这次老实回答。
姜吟的语气裏带着命令:“等着我…不许乱跑了…!”
“嗯。”
姜吟匆忙挂了电话,顾时缊抬眸看了一眼门外,淡淡地“餵”了一声,跟门口的人搭腔。
“她怎么知道了?”
宋斯砚侧身:“你觉得你被袭击、受伤这种事情,能不第一时间上新闻吗?”
顾时缊:“……”
他沈默几秒,感觉自己眉心猛跳,又压着声音问:“报道怎么写的?”
没乱写吧。
“大肆报道。”宋斯砚回答,“标题取得挺吓人的,估计你家那位小公主吓得不轻。”
宋斯砚话音刚落。
诊室内心脉测量仪器上的数字忽然飙高。
医生看了顾时缊一眼:“怎么了?身体上有没有什么不适?”
顾时缊受的伤确实不算严重,但毕竟也是刚刚“遇袭”,作为医生,还是要对患者负责。
只是奇怪。
顾时缊到医院开始,心跳就是很稳定的数值,现在倒是突然不稳起来。
“没。”顾时缊垂下眼帘,“处理好了的话,我先出去。”
医生再三确认:“真的没有别处受伤?”
“嗯。”顾时缊点头,“我自己的伤,自己心裏有数。”
顾时缊从诊室出去,都没心思跟警察录当事人口供,只跟他说自己可能要休息一会儿,回头再录。
警察也表示理解。
这么大个事儿,当事人理应也有点情绪上的刺激。
在诊室门口站了不到两分钟,顾时缊动身往外走:“我去大门口。”
宋斯砚&贺隽:……
如果不是那心脉测试,他们应该怎么都想不到,顾时缊“怕老婆”的含金量这么高。
一句话差点给顾时缊心跳速度都点炸了。
他俩自然也就知道顾时缊这出去是干什么,点头:“行。”
很明显,对顾时缊来说。
受这种伤,哪儿有小公主生气可怕:)
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