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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到10
◎姜吟女士,是否愿意,嫁给我?◎
[听得到10]
自从穿过一次情侣装。
姜吟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又给顾时缊添置了很多新的衣服和搭配,就算衣服不能一样,也要搭配成情侣款。
一边在做进组前的最后准备,
还一边在家裏忙着玩真人版奇迹暖暖。
顾时缊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喜欢。
她说:“因为可以从镜子裏看到,
我们很相似的样子。”
会增加他们现在,还是好好地在一起的实感,而顾时缊总是任由她造作,偶尔问询,
但从来不阻止和干预。
日子一天天翻过日历。
进组前几天。
姜吟在家裏收拾东西,
又在自己的书架上抽出了那个尘封很久的日记本,她从艾青家拿过来以后,还用包装纸又包了一次。
生怕那个日记本又磕碰坏了。
当初虽然是选了自己质量最好的本子写暗恋日记,但毕竟已经过去好多年,
这本子以前被她翻了无数次。
翻开又合上。
一次又一次。
姜吟决定把这场暗恋深深埋葬的时候,其实不是直接将它丢进了抽屉裏尘封。
心理学上有一种治疗法叫做脱敏疗法。
她想让自己脱敏。
所以最难过的那段时间,是刚决定要放弃他的时候——
她会反覆翻看自己喜欢他的瞬间,
为他感到心动的那些时刻,
会记录自己一切心情。
只有暗恋者才知道的酸与甜。
会因为他一个落过来的眼神感觉到甜腻,
但也会因为他匆忙路过的一个小动作而泛起酸意。
脱敏疗法也是一种反覆的折磨和凌迟。
这本日记都被她翻得越来越旧,还是没有学会忘记顾时缊,所以她最后才选择自暴自弃,将这个日记本直接上锁,
再也不要拿出来看。
放在老宅那边的抽屉裏。
后来她搬走,爸妈反覆提醒,要将重要的东西都带走哦,
她当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上锁的抽屉,
却始终没有回身去拿。
是重要的。
但也因为太重要,
她觉得这种量她承受不住,所以,决定不带走。
现如今再一次拿起这个本子,姜吟觉得手上轻轻的,不再是那种自己拿不起的重量,七年前她拿起这个本子的时候,总会觉得手酸。
感情的重量是无法预估和衡量的。
她看着这个本子发楞,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倏然震动了一下。
姜吟拿起来看。
是顾时缊问她:【宝宝,今晚想吃什么?】
今天阿姨请假了,顾时缊最近也忙,再回家做饭肯定会晚。
-【那我们出去吃饭好啦。】
-【你挑!】
顾时缊回了句好,就去继续忙,顺便安排晚餐的事情。
只要是顾时缊的安排,姜吟都是翻新的,所以她也不再过问,只是看着眼前的日记本,倏然想起前些日子顾时缊说的…
她不太表达自己的喜欢。
他有时候,也会想要听见吧,听见她会所喜欢。
又想到顾时缊离开休息室的时候,说知道她以前喜欢他,就足够。
她那天明明说的,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
根本没有把自己感情的细枝末节告诉他,就足够让顾时缊开心好久,她当然是想让他觉得满足、开心的。
姜吟的手倏然收紧,转身在柜子裏去找礼物包装盒。
还有几天就要进组了,这次的拍摄为期四个月,她这四个月都会在那边呆着,很少回来,而顾时缊估计也很难抽出时间能过来见她。
来是能来。
但两个人异地恋,相处时间肯定不如现在多。
对于还处在热恋期的小情侣来说,四个月的异地,堪比四年:)
所以在走之前,她要给顾时缊留一些东西。
之前姜吟一直没想好要把什么留给他,现在总算决定好,她要把日记本给他当做这次短暂分别的礼物。
她自己呢。
也要把顾时缊的那本拿走。
真是两个幼稚鬼:)
怎么会两个人都有写暗恋日记啊!
姜吟一直在家包装礼物,等到顾时缊从公司回来接她去吃饭,她还急匆匆地将彩带扒拉到一边后才下楼。
顾时缊见她在忙的样子,总是要问的。
“看起来很急,这是在家忙什么?”他轻笑,总觉得她一个人也能在家玩一天过家家。
姜吟就是这样。
好像充满无限活力,一个人也玩得很开心。
姜吟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在给你准备礼物。”
“什么礼物?”
“马上要进组了嘛,当然要给你留点东西,以解相思之苦。”姜吟说着,转头戳了戳他的鼻子。
她最喜欢摁顾时缊的鼻梁痣。
就像一个开关。
而且,是只有她可以碰到的开关。
“小姑娘点子多。”顾时缊笑着,将她的手抓住,握在自己的手心,“期待一下。”
姜吟先纠正:“不是小姑娘!”
她都二十四岁了!怎么算小姑娘!
顾时缊睨了她一眼,打量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只有那么小小一只。”
姜吟:……
“那是小时候!”
都得多小的时候了,当然小只啊。
“你知道在我的视角裏,你现在还是很小一只吗?”顾时缊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就是感觉稍微用点力,就会碎掉的那么小只。”
姜吟:???
“你们高个子说话真是让人讨厌!”
小个子仰头看人并不会又很大的差距感,但高个子垂眼看人,会明显感觉到对方很小只。
姜吟无法想象顾时缊看自己到底是什么视角,只是觉得,他太过分了吧!
“哪儿要碎掉…”姜吟嘀咕,“别说得我好像很脆弱,怎么在你嘴裏,我像个陶瓷娃娃?”
顾时缊思索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好几下,在思考自己的措辞是否有问题,过了会儿才又解释。
“倒也不是。”
“就是觉得,这样很好,可以轻松把你整个人都抱着。”
“很可爱的。”
可爱。
好吧,他说可爱。
那就原谅他说自己是小姑娘这件事了!
车刚转过弯,姜吟靠在椅背上,又听到顾时缊说。
“你再继续长大。”
“我还是会觉得你是小姑娘。”
姜吟可不买这个账,说:“那你内心没有一点惭愧吗?”
“嗯?”
“在你心中我这么小,你就跟我结婚!你是不是人!”
“我什么时候是了?”
“……”无言以对。
顾时缊好像一直都挺不做人的。
“退一步讲。”顾时缊正色道,“我们是合法夫妻,合法合规,法定年龄,按照流程领证、结婚。”
姜吟打断他:“等等,我们哪裏按流程了!?”
“嗯?”
“别人都是先谈恋爱、再求婚,我们的流程不合规啊。”
顾时缊笑了声,调侃她:“那怎么办?不是你急着结这个婚——”
他这一说,姜吟觉得顾时缊身上那欠欠的劲儿就又回来了,干脆别开头不理他。
等到了停车场,她马上下车,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
“下来!”
顾时缊刚收拾好,慢悠悠地抬眸看着她:“生气了?”
姜吟抬腿,也不顾自己的高跟鞋踩在他的衣服上会蹭臟,她直接踩在顾时缊的西装裤上。
直抵他的腿根,踩得用力。
“我看你现在也是有点恃宠了!”姜吟轻哼,“虽然的确是我主动说要结婚的,但…”
“但你不也天天盘算着怎么把我娶回去?”
“说得好像我很稀罕你似的!”
顾时缊伸手,顺势握住她的脚跟,在她的脚踝处轻轻摩拭。
姜吟想再收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被他握得牢。
顾时缊挑眉,沈声问她:“不稀罕?”
他看向她的眼神过于直接,也跟过于炽热,姜吟根本避不开,直直地陷落在他的眼神裏。
回忆起来。
其实顾时缊一直都是用这样的眼神在看她,只是她以前没有认真看,没有分辨出来,这裏面浓烈的爱意。
姜吟的气势忽然就变弱了,降低了点儿声音,承认:“咳…好吧,我承认我当初对你是有些图谋不轨在的!”
谁又不是利用这个借口呢?
她说着,终于等到顾时缊松手,姜吟垂眸看到顾时缊裤腿上被自己踩出来的脚印。
像是一种勋章的印记。
姜吟见顾时缊还没动,又跟他说:“这次就原谅你了。”
她站在这儿等。
忽然听到顾时缊笑了一声,随后他转头问她:“怎么今天不在抽屉裏拿零食了?”
平日裏,她坐他的车,都会拿副驾驶前面抽屉裏的小零食吃。
已经养成习惯。
而顾时缊也会给她备好所有她喜欢的小零食,放在车裏,只要姜吟想吃,就能拿到。
“怎么了?”姜吟回答,“今天这不是,在路上跟你吵架嘛,哪儿还有心思去管零食啦。”
而且等下就要吃饭了,这零食很重要吗?
顾时缊微微敛眸,嗯了一声,随后下车,顺势搂过她的腰,低头跟她说。
“一会儿吃完饭,去城郊的湿地公园转转?”
“挺突然的,怎么突然想去那裏?”姜吟不解,“看来我们家顾哥哥是真的年纪大了,到了要饭后去公园散步的年纪了!”
顾时缊没否认。
“这个季节会不会还有很多蚊子?”姜吟又问。
她是很怕蚊虫叮咬的,细皮嫩肉的,招惹蚊子得很,而且每次被咬了,都要好长时间才能消下去。
爱美的女孩子是很在意这些的。
可就算在意。
顾时缊如果说要去散步,她还是会跟他一起去。
“不用下车。”顾时缊牵着她,“坐在车上看会儿星星就可以了。”
姜吟觉得他今天有些反常,但没有深思,轻笑了一声。
“好吧,那就陪你去看星星吧!”
明明见过更多更美的风景,但跟顾时缊在一起的话,就在城郊看看星星也可以。
虽然——
京北最近的天气绝对算不上好,而且城市雾霾加重,最近的空气质量,能见度也不高。
可能他们去看星星,都什么看不见。
但姜吟还是答应了。
就算没有星星,他们也要一起创造出星星。
…
这顿晚饭的时间有些长。
再过几天她就要进组了,两个人难免要就此多聊几句。
“下周一,我送你过去。”顾时缊用刀叉剥好虾,递给她,“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吗?”
“我是去拍戏,不是去坐牢。”姜吟回答,“你觉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像,家长要送孩子去上学?”
上学前问好家裏小孩儿要不要什么东西,什么都要备齐,生怕孩子去上学要吃苦。
顾时缊看着她:“四个月的确跟一学期的时间差不多。”
他跟她再三确认,还有没有需要备的东西。
姜吟自己其实已经早早地准备好出门的行李,也早就把一些东西寄到剧组片场那边了,让那边的工作人员提前接收。
但顾时缊放心不下,总觉得她差这儿差那儿的。
姜吟将虾塞进嘴裏,轻嚼慢咽:“什么都可以买到的啦,你干嘛这么紧张?”
顾时缊顿了顿,是认真的,但语气又吊儿郎当带着点懒散劲。
“娃娃要多带两个吗?”
“你那么认床。”
她哪儿是认床,是认人,没有顾时缊睡在旁边就会不习惯。
姜吟慢悠悠地回答:“那能怎么办,总会慢慢适应的嘛…”
明明已经二十四岁了,搞得跟十四岁一样,出去拍个戏还要适应自己的工作环境。
这样显得她好娇气哦。
难怪顾时缊会说她是个娇气包:)
姜吟喝了一口水,又为自己辩解道:“还是怪你!我之前都不会这样恋家的…工作什么的,也马上能进入状态!”
对顾时缊产生了过度依赖性。
这事,利弊都有。
为了证明自己还是很能吃苦的,姜吟跟他碎碎念,念叨了好一会儿。
“之前有段时间行程多,脚跟都还没走热,又要去下一个地方,也没怎么休息,大多数时候的休息都是在路上。”
“条件不好的拍摄地点也去过很多,别说挑东挑西的了,有个干凈的落脚点都算好的。”
“就是最近休息太久啦。”
“再回到工作状态会稍微吃力一点,不过我肯定还是会很快调整好状态的。”
姜吟为自己解释完,抬眸看顾时缊,他敛着眸没说话,只是在安静地给她处理虾壳。
过了会儿,他才抬头。
“嗯。”顾时缊应声,“那就又要辛苦我们小公主了。”
简单的对话,姜吟却感觉到了他话裏的意思,这么多年不是白过的,在误解了顾时缊无数次以后。
她现在也学会了解析顾时缊的话中话。
比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