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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到15
◎少女的暗恋日记,清晰可见。◎
[听得到15]
这天晚上。
京北忽然下了一场暴雨。
顾时缊一如既往地把她哄去睡觉,
又去她的书房帮她打点了花。
虽然姜吟近期不在家中,但家裏的东西,顾时缊依旧准备得完善妥当,
就连她走之前养的绿植,
他都会亲自去照顾。
她随时回来,随时都能看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一回家,就是她喜欢的样子。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她的喜好来办。
顾时缊垂眸看着她养的小绿植,
想起姜吟走之前,
是自己跑去花卉市场挑了这一小盆。
她虽然喜欢花,但对花艺类的品质一向不熟悉。
家裏的其他花都是顾时缊在一家私人花艺农场定制的,为了给她造个花园,差点把人家农场那个季度的花搬空。
平日裏,
姜吟就只负责欣赏,或者用家裏有的品类做插花设计。
让她自己去选,可就有难度了。
但姜吟还是坚持,
在这炎热的夏日,
跑出去买了这盆品质不算好的小绿植,
像个小姑娘一样。
她把这盆小绿植捧到顾时缊面前。
“你要帮我照顾好它!我不在的时候,它就是我的精神体!你要是连这个东西都种不好——”
“那以后就别跟我说要养孩子的事情了,我不信你可以照顾好小朋友!”
姜吟端过来的时候,那东西甚至只发了个芽,
顾时缊养了好一阵子,才发现她原来买回来的是一盆薄荷。
薄荷说来,其实也很好养活。
最近京北市的高温居高不下,
薄荷喜热,
近来真是养它的好时节。
种不好是不可能的。
顾时缊都觉得,
姜吟这是看似给自己出了难题,实际上又选了最简单的那个。
她好像…
一直都这样。
看似刁难,实际放水。
顾时缊想到这裏,忽然轻笑出声,给小薄荷的叶子上又喷了些水,放回窗臺可以晒到太阳且通风的位置。
弄好以后,他才回房间洗漱。
晚上喝的酒不算少,但哄大小姐睡觉、照顾大小姐的小薄荷这件事,顾时缊完全没有落下。
洗漱完后,顾时缊回到床上。
房间裏只开了一盏床头阅读灯,他伸手拿起放在床头的那份,包装很精致的礼物。
这手感,是用很方正的纸盒装起来的。
她包装得很认真。
裏三层外三层的,还用很漂亮的丝带系了一圈。
虽然看起来手法很笨拙,但的确认真,这一看,就是姜吟自己亲自包装的。
顾时缊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不舍得拆,也有不想破坏她认真包装的礼物的原因,他本来就是一个,会把喜欢吃的菜留在最后吃的人。
只不过。
以前他喜欢放在最后,小时候姜吟会误会他不爱吃,放了那么久都不吃,就会把筷子伸过来。
“时缊哥哥不爱吃吗?我帮你吃掉好啦!”
少年时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还是无奈地轻声嗯着回应她,他还会问她,是不是喜欢吃这个。
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勉强。
小姜吟总是鼓着个腮帮子,可爱又直楞:“没有哦,我都很爱吃!你看我刚才早早地就把它吃掉啦!”
他们完全相反。
姜吟会把喜欢的东西放在最前面吃掉,而他放在最后。
所以姜吟会理所当然地误会,也理所当然地顺走他饭碗裏的一切,最后还要告诉他。
“不可以挑食哦!”
顾时缊总是笑笑,不会否认姜吟认为的一切。
但他还是习惯,将珍惜的东西都往后放,总觉得这样,就能够拥有得更久一些。
顾时缊的手指在这包装的丝带上缠绕。
思绪蔓延就这么许久。
他的人生总是混乱不堪,就像这一条条缠绕在一起的线,但姜吟的存在,会让这条线变得很漂亮。
就像眼前这漂亮的丝带。
是被她悉心装饰过的。
顾时缊想起姜吟的再三强调,让他回来就拆,不然跟他冷战两天。
其实,他回来也没有马上拆。
耽误的这几天,姜吟也没有催促过,仿佛那个急着要他拆礼物的不是她。
别扭的小姑娘。
一边要他拆,一边偷偷躲起来不再提起。
今天这个时间,刚好可以安静地、偷偷拆这份礼物,顾时缊又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手。
一点点拆开。
他的心臟跳动的节奏竟然也随之变化,在这个静谧的夜晚,心跳声响也越发清晰。
咚咚跳动下。
顾时缊看着眼前拿出来的那个精致的笔记本,他稍微有一些印象…
许多年前。
曾经撞见过她用这个本子。
姜吟总是有很多漂亮的文具,别人若是喜欢,她便都可以是送一份,唯独这笔记本,她很是宝贝。
偶有一次,他去给她补习功课,刚好撞见她在这个本子上写什么。
顾时缊本没有在意。
对他而言,不过是姜吟又拿出了一个漂亮的小本子,跟她平日裏用的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她看到他进来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炫耀自己的漂亮本子,而是匆忙、慌乱地打开抽屉,将它塞了进去。
如此不同。
反而让顾时缊对这个本子留了心,在她匆忙收起来的那瞬间多看了几眼。
只此一眼。
他也记了很多年。
只是顾时缊记得关于的,跟她有关的事情实在太多,无法在生活中一一问询,如果将每一个细节都追问。
那。
就算是现在,她一定,也会觉得他是个疯子。
就连顾时缊自己都这么觉得。
没想到,记忆中的拼图碎片,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至关重要的一枚。
顾时缊的手再一次停顿。
难得如此紧张,他终于缓缓翻开第一页,泛黄的扉页上,认真的笔迹,是她一字一句写下的心情。
“欢迎来到我的十七岁。”
“和顾时缊有关的十七岁。”
顾时缊三个字,被她写得格外认真,窗外的风忽然吹过来,窗帘微动,被角也被风卷起。
他腿上还搭着姜吟亲自挑选的那床漂亮的夏季凉被。
却忽然被拉入时间的漩涡。
天旋地转的方寸之间,顾时缊仿佛看到十七岁的少女,挺直着背坐在书桌前,微微皱着眉,认真又虔诚地写下他的名字。
“顾,时,缊。”
“你的名字好难写哦。”
练习得最多的三个字,是他的名字,想要把他的名字写得好看。
可反反覆覆写,好像始终无法写得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