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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到19
◎我会在人声鼎沸中说爱你。◎
[听得到19]
从国外寄回明信片的耗时极为漫长。
姜吟选择的本来就不是很快的邮寄方式,
就更为久了。
她也没有跟顾时缊说过自己这次出去杀青旅行，其实是去给他回信的，顾时缊也不是没有问过。
姜吟只随便找了个理由。
她说——
“就是去逛逛,
顺便看看哪裏适合给我们办婚礼？”
顾时缊笑她,
“那选好了吗？”
“思来想去，还是在我们大院儿办吧，就那颗葡萄藤…”姜吟回忆，“还有以前放躺椅的位置,
不是挺适合办户外婚礼的嘛？”
顾时缊对这个地点的选择没有异议。
笑着说了好。
婚期由他们俩人与姜吟父母商议而来,
婚期定下来的那天，姜吟还跟顾时缊去看了他妈妈。
姜吟又给她带了蛋糕。
这次，是她让顾时缊亲手做的。
薄荷口味，至于那个薄荷原料——
自然是姜吟跟顾时缊一起种的那一株,
姜吟记得自己买回来的时候，那柱薄荷的根系看起来并不算强壮。
但是顾时缊把它照顾得很好。
还移去了更大的盆。
姜吟点燃上面的蜡烛，蹲在他母亲的墓碑面前,
轻声开口询问。
“我们选了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办婚礼,
阿姨您要是觉得这个日子合适的话,
就吹灭这只蜡烛吧。”
顾时缊看着她。
姜吟总有很多跟别人不同的想法，总是带着一种纯正的天真，会像小孩子一样跟过世很多年的人认真说话。
他曾经在姜吟如此认真又温柔的眼神中自残形愧。
顾时缊觉得自己是一个割裂的现实主义。
童年时期，母亲的离世对他来说是偌大的打击,
是整个世界的崩塌，在重塑这个世界的过程中，无数人告诉他——
已经过去了。
人死不能覆生,
活着的人要向前看。
而他也在不断地成长中,
从一个带着虚无念想的小少年变成了现实果断的成年人,
不再为母亲的过世感到难过。
但同时，也失去了那种天真的期待。
不再期待着母亲的回应。
但姜吟依旧保持着那种干凈的纯真。
现在也是，在旁人略微诧异的目光中，姜吟在认真跟她交流。
蜡烛竟然真的摇曳了好几下，在熄灭和继续燃烧中来回徘徊，看似要灭了，但又重新燃烧起来。
顾时缊蹲在她旁边，问她：“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他无法解析出来。
姜吟认真地看着，皱了皱眉，过了会儿说：“我觉得，阿姨的意思是…一半一半。”
“嗯？”
“就是我刚才说的话，她有一半同意，有一半不同意。”她分析地有理有据，“所以才会像这样，看似吹熄了，欸，不对，还不行～”
顾时缊被她逗笑了。
“那我们聪明的姜吟同学，得到正确答案了吗？”他问。
姜吟又楞了楞神，随后忽然拍了下手。
“我知道了！”
顾时缊看向她，姜吟又伸手，牵着他的手，比刚才更认真和虔诚，看向墓碑的位置。
“拜托拜托啦。”
“我真的很想嫁给他。”
她顿了顿，眼睛一弯，声音也是柔和的，对着这边的空气，轻声换了一道。
“妈妈。”
一阵很轻的风吹来，在姜吟的话音落下来的一瞬间，眼前的蜡烛熄灭了。
姜吟转头看向顾时缊，很激动地告诉他：“好啦！！她同意啦！”
顾时缊笑出声，凑近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好，那就这天。”
…
这天。
顾时缊让姜吟先回车上，他自己，有些话，想要跟单独跟母亲说。
姜吟也不逗留，自己先走。
顾时缊又将她的照片擦了擦，本来就没有什么灰尘，现在更为敞亮。
“妈。”
“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
“会做你喜欢吃的菜了，也能照顾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至于那个男人。”
“我已经做到了所有自己应该做的。”
“您教我成为善良勇敢的人，教我学会感恩，这些年，我都尽力去做了。”
“现在，我娶到了一直喜欢的女孩儿，我也有自己的爱人和家庭了，未来的某天，我也会带你的后辈来看你。”
顾时缊只有简短的话要说。
他说完后站起身，忽然闻到空气中蛋糕的香甜味，是被清风卷起来的气息。
仿佛有人在回答他。
——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