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滕宁的尖叫声快要刺破她的耳膜——
“啊!!!!!!”
“姜吟!!你快来管管你老公!!!”
姜吟一楞:“怎么?”
“我他妈在潮汐碰到你老公跟他的朋友们聚会了……”滕宁这句话还没说完。
姜吟松了口气,解释:“我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了要出去见朋友。”
“就是因为报备了才会让你这种笨蛋觉得安心!一点都不起疑心!”
姜吟:“……?”
“你知道这局裏是些什么人吗?京北市着名花花公子竟然在场啊,有他的局,简直就是——”
滕宁顿了顿。
“老娘就没见过他在的局不叫几个极品漂亮妹子来的!他玩得很大的,你老公太显眼了啊。”
“要是真叫人来,你觉得你老公不会被盯上?还是说,你真的相信他不应?”
“男人这种生物真的经不起一点考验,虽然我不知道你老公这局子裏怎么会有那种浪荡男的!”
“但万一真有什么事儿,抓个现场总要硬气点,现在不管怎么看,你都得来现场一趟,我已经打通关系,把旁边的位置留好了,你捂严实点儿过来。”
滕宁显然不怎么相信男人。
姜吟的手收紧了一些,垂着眸思考了几秒,其实她好像也不是不相信顾时缊。
之前顾时缊去港城出差,也跟她说过,对方试图给他塞女人。
他拒绝,且嗤之以鼻。
只是,她很好奇。
如果是这样的局,顾时缊会作何反应。
她的左手还拿着协议书,随后抬了抬眼:“位置发我,我现在过来。”
滕宁的人脉还是很顶的。
她今天本来是过来随便喝几杯,看看有没有新的猎物,结果自己猎物没碰到。
倒是碰到了自己好姐妹的老公在场。
好在老板娘跟滕宁关系铁,赶紧把隔壁的位置留给她了,本来这周围,是被他们清场的。
非特殊情况不安排。
老板娘为了给滕宁留位置,还跑去那桌京北的公子哥们商量了下。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失恋了,刚被劈腿,说想来我店裏喝两杯,外面的位置已经占完了…”
“还嚷着要帅哥多的位置坐,我看…能把她安排在你们旁边那位置吗?保证不惹事儿!”
那位花花公子哥听到“帅哥多”这句话,很是受用,很随意地挥手。
“当然可以,老板娘的面子,我还是得卖的。”
这酒吧裏的灯光昏暗,来往的人多,时常看不清附近的人具体的模样。
滕宁还找老板娘换了一套低调的衣服,等姜吟过来,没想到姜吟比她还聪明。
……进门以后,直接找老板娘要了一套服务员的“工作服”,人还是端着水果盘来的。
根本看不出一点伪装痕迹。
姜吟端着果盘放下的时候,滕宁都没第一眼认出来,还说了句:“谢谢。”
结果发现那人放下后没走,滕宁才感觉不对劲,抬头认真看,发现是姜吟。
滕宁马上入戏,故意掐着嗓子说:“呜呜呜妹妹,你陪我喝两杯!!”
旁边那桌聊得热火朝天的。
暂时没发现不对劲。
姜吟这才顺势坐下,举手投足之间,看起来都只是一个偶然路过被抓来帮忙安慰的服务员。
背对着他们那桌,也没人看得见脸。
姜吟能感觉到,滕宁甚至直接把她拽到了跟顾时缊背对背的位置。
两个人隔着的,仅仅是一个单薄的屏风,她只要回头,余光甚至可以看到他的侧脸。
滕宁偷偷给她发微信消息。
-【卧槽吟吟宝,不愧是女演员,我真觉得你可以冲击奥斯卡了,这就是职业的妙用吗???】
姜吟:【那还是我们宁姐的人脉厉害。】
姜吟想了想,又问:【所以,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滕宁:【还没呢。】
滕宁:【现在比我预想中老实点,感觉你老公的气场有点压人啊,也不爱说话。】
顾时缊话本来就不多,更别说,这局子裏很多都是顾时缊不熟络的人。
朋友的朋友,甚至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再加上这局子也不是他组的,话就更少了。
滕宁这消息刚发完,隔壁那桌就像看了她消息似的。
有一道吊儿郎当的男声响起,在故意与顾时缊搭讪:“今天这情况,顾总不多表示表示?”
顾时缊的声音冷淡且平静:“今日不是顾某的局,不方便喧宾夺主。”
这,似乎也是一种警告。
那位在这个局裏,过于张扬了一些,还好贺隽本人不是很在意,才显得不是很尴尬。
但对方显然不领情,还继续插科打诨的,故意提起:“看来是今天的情况让顾总觉得无趣啊…”
贺隽这时候才睨了顾时缊一眼:“又想回家陪老婆了?”
顾时缊轻嗤了一声,笑了,但并没有在这样的场面下表达过度。
只是又懒懒地往后靠了靠。
姜吟跟他只隔着一道屏风,在顾时缊往后靠的时候,甚至闻到了他身上那令她熟悉的味道。
提起这,旁人更来了兴趣。
他们当然知道顾时缊跟姜吟的关系,前段时间闹得挺大,而且这京北圈子裏能有什么秘密。
顾时缊是个“妻奴”的事情早就传开了,只不过根本没人放在心上。
在这圈子裏,所谓的爱不过都是作秀和人设,什么都可以伪装,更何况只是一个“好丈夫”的形象。
他对婚姻忠贞,对新悦集团来说是有利的。
旁人全当是利益交换。
于是这会儿,便有人开着玩笑,就把话题带到上面:“欸,李哥,你还不赶紧叫几个漂亮妹妹来啊?”
“是啊,你都不叫人来,有些枯燥了哈!”
“难怪人家顾总觉得无聊不跟咱搭腔呢,还是我们李哥没做好榜样啊~”
姜吟在隔壁听着某些人的玩笑话。
其实这些话,听起来也不必上心,虽然说,话递到了顾时缊这边,但其实他完全可以不搭理。
这种商业局总不至于做得太难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自己不喜欢,也不必硬要搅别人的局。
这是连姜吟都能意会到的局面。
她低头,看滕宁问她:【我说,要是你老公一会儿真给别人搭上了,婚内出轨怎么说?】
姜吟:【他凈身出户。】
滕宁:【……ok,好像也不亏,反正你俩确实是商业联姻。】
她摁熄屏幕,并不觉得顾时缊必须要搭理这段无聊的玩笑话。
姜吟也往后靠了靠。
——背对背的时候,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吗?
她正想着,耳畔却突然传来男人低沈懒散的声音,他的语气不算严肃。
礼貌的玩笑语气回应对方的玩笑。
“不用,我没兴趣。”
“那些人,也没我老婆漂亮。”
他表明态度、拒绝的同时,也不忘强调一下自己已婚。
简单又漂亮的话术。
这一来二去,看似玩乐,却又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战火,他们那桌沈默了几秒后。
有人哈哈笑出声,再一次用玩笑话来缓和气氛,但话语间,明显充满试探。
“我草,顾总,你假戏真做啊,来真的?”
玩笑话对玩笑话,对方在试探,顾时缊完全可以随便周旋一二。
但他却突然坐直身子,向前微微倾身。
顾时缊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语气裏不再含有玩笑和话术,而是坦荡的认真。
在真真假假的对话拉扯裏,他说了真话。
“没有做戏,一直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