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缊去买食材,总要比沈淮这个空手就来的迟回来些。
他姗姗来迟,回到家的时候。
家裏灯都亮着。
姜吟平日不喜欢开太多灯,自己在楼上休息的时候也就开一盏小灯。
但今天却不同。
从一楼到三楼,甚至外面泳池的光,都是亮起的。
顾时缊觉得奇怪,停好车,走到玄关换鞋。
他的目光轻轻一落。
扫到放在外面的一双,男士的鞋。
42.
门开之前。
姜吟和沈淮正在她的事情。
沈淮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笑:“你这招是真的狠啊,一看就是有高人指点,顾时缊教你的?”
姜吟先是没肯定,反问他:“就不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吗?”
“别闹了。”沈淮笑得吊儿郎当的,“就你那性格,根本不会出这张牌。”
姜吟:“那我会干嘛?”
“你会摆烂,在家裏躺平,等到这件事结束,对方不做恶心你的事情,你就不争不抢,也不会去处理。”沈淮说。
姜吟:“……”
真是让人无法否认呢。
沈淮说着,从沙发上坐起来,收起平时的玩世不恭,多了点认真,跟她分析。
“也就只有顾时缊,会教你打这种危险牌。”
“他比我们更能扛得住风险,比我们更有冒险和赌到底的勇气,所以现在,也是顾时缊最厉害。”
“而且他会叫你这么做,不也是因为…”
“他很清楚,就算你这个开局不漂亮,他也能给你掰回来吗?”
姜吟吃了片薯片,微微颔首:“嗯。”
顾时缊的存在,好像就是大家的安全感来源。
沈淮当然也对这一点深有体会,他小时候没少闯祸,在顾时缊来大院之前,自己都解决不了。
但是顾时缊来了以后,他能帮他解决大部分问题。
挨打挨骂都变少了。
顾时缊是很会化险为夷和扭转局面的。
他是一个能从深渊中涅槃的人。
两个人正说着,门倏然开了,还没见到顾时缊人走进来,倒是他在门口就唤了她。
隔得很远,声音不清晰,但还是精准地落入耳中。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更温柔。
姜吟听着觉得有些刻意。
顾时缊叫她:“宝宝,家裏有客人来吗?”
这个称呼,差点让姜吟整个人跟着一颤。
就算偶尔有些时刻。
也只有在床上的时候叫过。
她从来没有听过顾时缊如此吐词清晰、清醒地叫她“宝宝”。
但是在姜吟轻颤之前,旁边的沈淮先打了个寒颤,以一种诡异地眼神看着她,最后艰难地吐出一句。
“熟人在面前这样真的感觉怪恶心的…”
怎么想都难以接受。
从小看着一起长大的两个人,就这么结婚了!!
如果别人是cp粉头子,那沈淮绝对是专门拆散他俩的,以他的认知,还是觉得这样的画面,有点过于荒诞。
沈淮还在表示自己的心情,顾时缊就拎着一大包东西进来了,他走过玄关。
顾时缊微微一抬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某道熟悉的身影,而后竟然笑出声。
“你来做什么?”
沈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顾时缊的t语气好像变得轻松了许多。
但这种感受也是转瞬即逝。
他挑了挑眉,回答顾时缊:“这不是来庆祝公主大战恶龙大胜利吗?”
顾时缊将手上的食材放在一旁,没抬眼:“你确定不是因为你没现在没地方去?”
沈淮来不及反驳,倒是旁边的姜吟先笑出声。
果然,大家都是了解他的。
沈淮:“你们夫妻俩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他这个时候,才有了这两个人真的是一条船上的实感,这不是合伙欺负他么?
“要什么面子?”顾时缊顿了顿,抬手示意沈淮过来帮忙,“让你在这裏吃饭,已经很给面子了。”
沈淮:???
他表示困惑,但还是起身去帮顾时缊弄东西,而后才问。
“顾哥,你刚回国的时候对我也没这么冷漠啊,不是挺热情的,你是不是被小公主洗脑了?”
这是妻管严了啊。
果然,男人结婚前后就是两种嘴脸。
姜吟翻了白眼,恨不得指着沈淮的鼻子骂:“说什么呢,怎么对你的大恩人说话呢?”
不识好歹的东西!
顾时缊听闻,轻笑了声,随后跟沈淮说:“想知道,就自己去结个婚。”
“怎么来你家还要被催婚啊。”沈淮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结婚这事儿太吓人了,连顾哥都变成老婆奴了,不敢想…”
他感觉自己还没玩够,被人管着的日子,实在是不够味儿。
顾时缊也一副懒得再跟他解释的样子,只是拍了拍他:“跟我去厨房。”
沈淮有点明知故问地在装傻:“干嘛?”
顾时缊睨了沈淮一眼,随后眼神又落到在那边休息着吃小零食的姜吟身上。
“去给公主做饭。”
…
如果说姜吟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那沈淮更是个需要人伺候的“大少爷”。
他根本就不可能进厨房帮忙。
但现在,还是被顾时缊绑架进了厨房,还让他杀鱼。
沈淮:“这鱼我们是非吃不可吗?”
“我们可以不吃。”顾时缊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沈淮的手都快要松开,但这高兴不过两秒,又听到顾时缊说。
“但是她要吃。”
沈淮再一次沈默半晌,随后感嘆了一句:“你对她别太好了,小心这小公主恃宠而骄。”
就是不能太惯着!
他话音刚落,对上顾时缊投来的眼神。
这个眼神的情绪覆杂,但沈淮隐约看到几分傲慢和炫耀,当然还有对他的轻视。
…很久没有被顾时缊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盯了。
顾时缊说:“所以只有我能娶她。”
沈淮:……
今晚的饭是一定要吃吗?他真的不会吃这种狗粮吃饱吗?
感觉有点自取其辱了。
沈淮虽说有一百个不愿意,但在顾时缊的强大气场压迫下,还是在厨房给他打下手。
这顿饭是完全按照姜吟现在的口味做的。
她说想吃什么,他就做了什么。
忙活完一阵,沈淮看到旁边还有半筐没用完的豆芽,忽然转头看向顾时缊。
“顾时缊,我忙活这么一阵,能点个菜不?”他问道。
给小公主做这么覆杂的菜都做了,自己点个简单的菜应该不会被拒绝。
顾时缊没有回应,只是在给姜吟做饮料,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淮指着那豆芽,说:“我点个简单的,也不吃大鱼大肉了,我想吃个酸辣的凉拌豆芽,少酸多辣的那种。”
顾时缊低低地”嗯”了一声,将薄荷叶拍醒放进水杯中,又切了一片柠檬在做装饰。
他连饮品都装饰得如此细心。
沈淮觉得,顾时缊在美国的七年应该被白人饭逼疯了,爱上了做菜。
但顾时缊摆好这柠檬后,只是目光扫了扫他刚才指着的地方,语气很淡,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
连拒绝都是如此冷静。
“想吃?”顾时缊说,“自己做。”
沈淮:……???
我哪儿会做饭啊!
不是!你给她做了这么多菜!我只想吃个凉拌豆芽怎么了!
…
沈淮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如回去被催婚。
因为现在坐在这裏吃饭,也是如坐针毡。
这两人的关系一直让人觉得有些说不明道不清,姜吟在面对顾时缊的时候最有脾气,毫不收敛,而顾时缊好像也照单全收。
沈淮一直很佩服顾时缊可以拿捏好小公主的脾气。
但他们结婚,坐在一起腻腻歪歪的,还是让他觉得,太奇怪了!
顾时缊一口一个“宝宝”,不断给姜吟夹菜的样子让沈淮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沈思,最后实在是忍不住。
沈淮放下筷子。
“我说真的,你们真的不是表演给我看,故意想恶心我吗?”
怎么想都不对劲,不应该啊。
一起长大的人最了解对方,他们就算是真的恋爱结婚了,也应该是有些剑拔弩张,不应该这么腻歪。
有过度表演的痕迹。
姜吟不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沈淮那陷入沈思的表情。
要瞒过沈淮的确不是一件容易事。
他绝对会怀疑…
好几次说服沈淮接受,但今天他一来,好像又有点要露馅儿的意思了。
姜吟抬眸看了看顾时缊。
-要说吗?
顾时缊的眼神回应一如当初。
-不。
他一直坚定地认为,不能告诉沈淮真相,不管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好,沈淮也应该被蒙在鼓裏。
沈淮还是皱着眉。
顾时缊忽然轻嗤,笑道:“不信?”
顾时缊的话音刚落下,沈淮就看到他倏然侧头,很自然地在姜吟的唇上落下一吻。
两个人都没有半点迟疑。
只有他亲完以后,姜吟微微蹙眉说了句:“吃饭呢…”
“好。”顾时缊应着,又转回头来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沈淮。
沈淮:…………
好崩溃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还没从这震惊中缓过来,又听到顾时缊开了口。
“还是不信的话,可以上楼逛逛。”
沈淮:“?”
“这个家只有一张床。”
“你觉得我们有必要,骗你到我们必须睡在一起的程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