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可以理解…
毕竟他前几年都不在国内,京北那些公子哥早就有了自己的固定圈子。
就连沈淮,身边的狐朋狗友都成型了。
顾时缊这时候去,也融不进去。
玩不到一块儿。
姜吟觉得自己说得没有任何问题,却看到顾时缊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我这种,没有朋友的人?”
姜吟:……。
难道是脱口而出,说话太伤人了?
“没事啊,大不了回头我想办法给你介绍人t认识。”姜吟点头,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顾时缊轻嗤一道,不回应这件事,只是跟她说。
“註意安全。”
“准备回家的时候告诉我,我来接你。”
姜吟本是拒绝:“我自己开车,不用了。”
“今晚一定会喝酒,车也会停在艾青家。”顾时缊的眼神都没闪一下,很笃定。
姜吟:“……?”
这的确是她经常干的事情,他怎么知道的?
“晚上联系。”顾时缊还在笑她,但将领带递给她。
姜吟也是顺手接过,就要帮他系,绕过去的时候,才意识到——
等等!怎么莫名其妙被使唤了!
怎么就变成她给他系领带了!
但此时此刻,顾时缊垂眸看着她,安静着不说话,只等她的动作。
姜吟感觉他不说话的时候,她更加无法拒绝。
本来想说他两句,现在也不说了。
顾时缊看着镜子中,她系好的领带,还夸奖了一句:“嗯,比我系得好。”
“别。”姜吟赶紧说,“别想得寸进尺,叫我动一次手很贵的,而且…”
而且她最近睡眠质量太好了。
经常都不知道顾时缊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自己醒得相对比较早的时候,他都已经出门了。
很难想象这个人怎么会二十几岁就把睡眠进化掉的……
姜吟的话没说完,但被顾时缊补上了后半段。
“而且每天早上那个时间,你还没睡醒。”他故意放慢语调,“嗯,不能打扰公主休息,不然会有起床气。”
姜吟:“……”
顾时缊又理了理领带,睨了她一眼:“你是睡得挺沈的。”
“什么意思?”
“我每天早上七点的闹钟。”顾时缊说,“我们住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没有醒过。”
姜吟:???
等下!
“你竟然有设闹钟?”她怀疑顾时缊在唬人,“我根本就没有听到过,你是自然醒吧…”
“我从不自然醒。”顾时缊说,“如果没有闹钟,我就算是打个盹,也醒不来。”
他常年困于一场梦境。
如果没有外力,是不会醒来的。
姜吟轻哼,嘴上说着:“我才不信。”
实际上——
比谁都信。
不然顾时缊有类似“梦游癥”的表现,从他们初吻那次开始,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好像需要被一种声音唤醒。
顾时缊走后,姜吟本也打算去换一套衣服,但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决定不换了。
她这人本来有一种更衣强迫癥。
只要出门一趟,回家的衣服就都是要换洗的,一天可以换好几次。
但今天的衣服…
是顾时缊给她挑的。
即便裙摆还沾了一些溅起来雨水,她也没有换这条裙子。
今天艾青难得没有加班,她跟滕宁也准时带着一大堆打包好的食物出现在她家。
闺蜜三人组,每个月都有一次固定聚会。
平时大家工作忙碌,经常没时间见面,有时候甚至会连线上聊天都来不及回覆。
人终究还是需要时不时跟好朋友见面,才能活下来的群居动物。
艾青去给她们俩弄冰块拿杯子倒水,姜吟和滕宁则是在沙发上坐着。
滕宁一个垂眼就註意到姜吟裙摆的浅浅污渍,她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拿过来看。
“我草,真的假的啊,我们大小姐的裙子竟然沾上泥水了!”滕宁惊讶大叫。
艾青回头看过来:“哦?”
姜吟从滕宁手中夺过自己的裙摆,又放下去,拍了拍,艾青也正弄好水,端着过来放下。
两个人都以一种,十分好奇的眼神看着她。
姜吟很是随意地撩了一下头发,故作平淡的语气:“早上跟顾时缊一起去给他妈妈扫墓,他挑的,我没来得及换。”
这话刚说出去。
滕宁:“哦哟,故意来秀的?”
“受够你们小情侣了,还有你来不及换的衣服?”艾青往旁边的懒人小沙发上一躺,悠闲自在。
姜吟什么样,她们俩还能有不知道的?
“没有。”姜吟一向将嘴硬贯彻到底,“我就是觉得,别人帮忙搭配的衣服很新奇,顾时缊眼光还行,这身不也挺好看的?”
两个人太了解姜吟,这会儿要先捧场。
艾青鼓了个掌:“嗯,不愧是我们大小姐的老公,眼光不错。”
“他要是眼光不好,也不会跟你结婚。”滕宁说,“你们俩眼光都挺好,天生一对啊——”
姜吟:……。
这阴阳怪气的捧场。
随后艾青稍微挑了挑眉,主动问:“你最近跟顾时缊进展不错啊,还真是日久生情了?”
他们俩之间的氛围,明显变了。
姜吟先是不作回答。
等她们打趣,自己聊会儿。
“喜欢上我们家宝贝,简直轻而易举。”滕宁说,“不过不排除有些狗男人就是馋你身子的可能性,还是要小心!”
他们俩的事,还是艾青看得更清楚,她便又问姜吟:“怎么样?你自己怎么想?”
这段婚姻。
说来是利益关系,各取所需,实则不然。
在拥有确认的爱情前就结婚,除非两个人都绝对不会心动,不然…
绝对是各自心怀鬼胎的暧昧游戏。
艾青也挺好奇,他们俩这场游戏,进行到哪裏了,她再一次问了后,滕宁也不搅合了。
就等着姜吟回答。
三人之间,瞬间陷入一种有些严肃、认真的安静。
姜吟垂着眼,搅了搅杯子中的冰块,看起来想了好一会儿,她能感觉到顾时缊最近对自己…
好像跟之前有点不一样?难道他们真的日久生情了?
这样的困惑,正适合闺蜜夜话来谈,姜吟的手停顿,微微抬头。
她的眉头还有些拧着,紧张又期待。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顾时缊真的喜欢我?”
53.
艾青的确没想到,姜吟会直接问这个问题,看了她好一会儿,没急着回答。
倒是滕宁比较震惊。
“等等!你这是真的动心了啊。”滕宁说,“喜不喜欢这个事情很难说的,而且还是有协议夫妻的关系…”
滕宁说起这檔子事,就不得不发挥自己作为“八卦女王”的实力了。
“前面我有个朋友也这样,家裏需要介绍了结婚对象,跟你俩差不多,协议婚姻。”
“男方也是各种宠妻无度啊,要什么给什么,安全感拉满。”
“我那朋友当然也就心动了,不过人性格也挺直接的,就莽上去了。”
“你猜怎么着?这男的说,从来没有爱过,他只是在扮演一个爱妻子的丈夫这样一个角色,对他来说,要对她好也是轻而易举的。”
“没必要对她不好,闹得两家人都很僵,但爱是没有的,只能给她被爱的假象。”
“我发现男人真的是一种高度理性的生物,他甚至告诉我朋友,如果她可以接受…”
“他可以用这种假象,骗她一辈子。”
滕宁说到这裏,连连摇头。
“不过我朋友还是选择了离婚,这事儿怎么说呢,她要是不知道真相,可能真能骗自己一辈子。”
但一旦知道了真相,自己骗自己都做不到。
滕宁这说完,态度其实很明显了,她倒也不是想泼冷水,就是担心…
姜吟万一也这样,怎么办?
男人们的冷漠和高度理智,是让人无法想象的高度重合。
姜吟对滕宁会这么说也不例外,毕竟其实,她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也不会问她们。
要是她真的有那么确定,就直接给顾时缊a上去了。
这时候,艾青从懒人沙发上撑起身子,她伸手拍了拍姜吟。
“如果我说,我觉得他是喜欢你的呢?”艾青的想法跟她们俩不同,“我早就觉得他喜欢你了。”
她说完,姜吟的神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她自己甚至有些无奈、轻松地耸了耸肩。
“糟糕,我不信。”
“看吧,说了又不信。”艾青也不意外,笑她,“喝点酒吗?”
爱情这门学问太覆杂了。
感情、暧昧、情愫,都需要经过岁月的证明。
他们需要一些时间,去感受对方是否真的存在爱意。
姜吟没拒绝,说:“好。”
既然有些问题很覆杂,那就喝酒,聊点别的开心的事情,人的一生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要关心的,也不仅仅是自己的爱情。
这也不过是人生的一项附属品。
艾青家裏存了很多酒,都是滕宁和姜吟拿过来的,这两人每次有什么名贵酒品就给她往家裏塞。
她都开玩笑说,两位大小姐再往这裏放东西,都要比她这套房子贵了。
…
姜t吟的酒量确实一般。
今天艾青挑了个浓度和纯度都也很高的酒,她两口下去就先晕乎了第一轮劲儿。
“所以你前公司联系你了吗?解约以后,打算隐退还是去别的公司?”艾青问她。
姜吟这个人对事业没有太大的热情。
毕竟家境好,就算不努力,也够过浮华的一辈子了,只有苦难可以催生出人的拼劲。
姜吟晃着手中的杯子,想了想,回答:“会。”
艾青没有说太多,只是跟她碰了碰杯子,说:“你变了很多,长大了。”
艾青比她大两岁,却像是比她成熟十岁,对她的一切都了解。
姜吟嗯了一声,抿了抿唇,竟然把自己说笑了。
是啊,变了很多。
她一开始选择进娱乐圈,确实是拧着一股想要被顾时缊看见的劲,又不想被他看不起。
所以才会自己想要努力往上爬。
但说到底,她又真的是个没什么吃苦阈值的人,说着要去吃苦,实际上经常“放过自己”。
她们三个聚会时,也经常调侃说笑。
姜吟的确,也曾经说过:“就十年合约,这十年,要是我还是没得到想要的,就不干啦,每天好累,想休息。”
她要回去当受尽宠爱的公主。
如果可以过安逸的生活,谁又是真的一定要吃苦呢?
没想到来了场意外,让姜吟的合约时间直接砍半,而且她现在没在工作,也被保护得很好。
日子比之前更滋润了。
艾青难免会怀疑,她是不是会提前退圈,但姜吟竟然说,她会继续走下去。
这一点,姜吟回答完,自己都有点惊讶,但慢慢反应过来…
因为现在,她是为了自己,不再是为了别人。
滕宁也凑过来打趣:“好啊,我们吟吟,要继续努力,早日夺得影后桂冠!对了,那个陈俊泽…”
滕宁是个典型的交际花,什么消息都能搞过来。
“他跟任西舒是真的哦。”滕宁说,“当时本来的确是要造势官宣的,先让狗仔放出风声预热,没想到你发声明打脸给他截胡了。”
这情况下,陈俊泽不可能再官宣了。
前面官宣还可以说是冒险冲一波,但这会儿官宣…不就是给自己迭罪名buff么?
姜吟不想搭理这个渣男,毕竟在这场游戏裏,她大获全胜。
只是觉得任西舒可怜。
她偏头,将脑袋靠在膝盖上:“为什么总是女孩子在一段感情裏受伤呢。”
“男人嘛,对他们大多数来说,女人只要有利用价值就够了。”滕宁回答,“真是一种比蛇还要冷血的生物。”
虽然这些话,她们也说了好多次,滕宁老遇人不淑,被男人伤害过数次。
她们每次都会一起大骂渣男。
但今天,姜吟和艾青还是被滕宁逗笑了,随后三个玻璃杯在半空中相撞。
哐当的碰撞声响起。
闺蜜聚会,不说男人好话。
姜吟平时很註意自己的酒精摄入量,很少会喝这么多,就算是上次跟顾时缊较劲…
她也很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跟朋友在一起,是要放纵一些。
或许她今日,本身就有很多覆杂的情绪,需要在酒精裏沈醉。
三个人一边喝酒一边看纪录电影,顾时缊的信息和电话都被她错过了好多条。
深夜十二点半。
艾青的手机倏然被一个陌生号码打通。
她余光扫着那两个“醉酒”的女人,轻声接电话:“餵?你好。”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焦急中带着几分慌神。
“是我,顾时缊。”
“她,还在你家吗?”
艾青看过去,这会儿姜吟正抱着滕宁的手臂在姐妹情深呢,她回答:“在的,是没有联系上她吗?”
电话那边的人明显松了口气。
“打电话没接,信息也没回。”顾时缊顿了顿,“她走之前,约好了十二点。”
现在已经过了半小时。
“抱歉,我们都没註意到她的手机。”艾青起身,“等会儿我送她回家吧,或者在我家住。”
“不用。”顾时缊说,“给我个地址。”
艾青应答:“好,我的微信,就是这个手机号。”
通话结束以后,艾青看着姜吟,嘆了口气,趴着过去,捏了捏她的脸。
“你老公满世界找你,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干嘛呢?忘了自己已经结婚了?”
姜吟迷迷糊糊,但还是反应过来:“啊,我忘了!他说要来接我回家的!”
艾青:“地址我已经发给他了,你先去洗个脸清醒一下。”
这下好了,新悦集团的顾总又欠她一个大人情了。
姜吟哦了一声,这才起身,她刚站起来,被滕宁抓住裙摆大叫。
滕宁今天比姜吟喝得还多,现在已经差不多在撒酒疯了,这才是真的今晚回不去。
“啊!!姜吟!你跟我说好的!会跟我一起单身!一辈子姐妹一辈子一起走!”
“你这个叛徒!”
“快跟你老公离婚,他又不会爱你…”
姜吟掰开她的手:“你怎么知道不会,万一会呢?”
万一会,那她就赌赢啦。
“呜呜呜我不管,你跟我说好的,干嘛自己去享福,留我一个人单身啊。”滕宁还是不甘心。
姜吟安慰她:“没事,姐下次带你去点男模,点最帅的小鲜肉,男大学生?”
滕宁这才觉得她还有几分姐妹情,不再抓着姜吟闹腾。
艾青看着她俩这样,非常怀疑姜吟第二天睡醒会不会觉得自己很丢人。
毕竟这人,就是很要面子的。
…
顾时缊是半小时后到的,他直接上楼来接她,艾青过去开门,先提醒他。
“她今天喝得不少。”
顾时缊微微颔首:“好,麻烦你了。”
姜吟本来蜷着身子在沙发上一边发呆一边看电视,听到开门的动静,转头看过去。
她的眼神倏然一闪:“欸,老公,你来啦?”
顾时缊:……
这声老公叫出来,就知道的确有点醉了。
他跟艾青打了个招呼,随后侧身进来,觉得这人,今天得他亲自扛回去。
顾时缊进来,註意到她还穿着白天的那条裙子,先将外套脱下给她搭在肩膀上:“外面降温了。”
“又降温了。”姜吟嘆了口气,“这破天怎么阴晴不定的?”
跟他的心思一样难猜。
顾时缊将她抱起来,姜吟整个人就挂在他身上,随后又听到他说:“好了,先回家。”
虽然喝醉,但也知道要回家。
姜吟点了点头:“好吧。”
两人这动静不小,本来靠在沙发旁边昏昏欲睡的滕宁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
睁开眼就看到姜吟被人抱着,要走的样子。
“你要走啦?”滕宁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又要睡过去了。
但又在顾时缊刚要把姜吟带走的时候,滕宁倏然想起什么,跟姜吟挥手说着拜拜。
随后她很认真地问姜吟。
“吟吟宝,下次我们点哪条街的男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