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紧接着,李子文夏晴等人从任川身后冒出来。
夏晴直接过去拥住吕佳悦,指着王睿知大骂起来:“你他妈有病去看病好吧,真他妈给脸不要脸了……”
场面陷入一团混乱。
白鞋走过来,季璃坐在地上,仰视着站在他面前的任川,他身子颀长,挡住了月光和混乱的画面,叶片被风吹得颤抖,发出簌簌声响,他看着他,季璃却在这一瞬间眨了眼垂下眼眸,不敢看他。
阴影笼罩下来,任川半弯下腰,朝他伸出手:“还不起来?”
声音不冷不淡,听不出其他意味。
但季璃就是听得莫名心慌。
他抓住任川的手,借力站起来,眼睛盯着地面。
那边也吵得差不多了,王睿知愤愤不平地看着他们,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瞪季璃一眼。
犹如毒蛇般阴狠。
终于回房。
季璃瘫坐在蒲团上,时不时很小心地往旁边看一眼,任川始终一脸平静地对着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他一时间不确定任川有没有听到那些话。
说他乱搞的话。
要跟任川说吗?
那段混乱的过去。
季璃对这段往事一直都挺坦然的,毕竟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傻逼,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以前无所畏惧,是因为没有心。
现在不一样了。
心尖尖上住了个人,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季璃又抬眸看了眼任川,下意识掐住指腹,他拿捏不住任川对丰富情史的态度和接受程度,他怕任川会因此讨厌他,嫌弃他。
他有点儿不敢讲了。
可是,从刚刚到现在,任川表现出来的平静,还有不闻不问,都让季璃的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然后他发现。
比起被讨厌被嫌弃,他好像更怕任川会不在意。
季璃咬了下唇肉,好一会才挤出声音问道:“那什么……你怎么….去那了?”
“群裏。”任川回。
季璃翻开群聊看了看,原来是吕佳悦在群裏喊他们过来帮忙,他拧着衣角上的布,小声又小声地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啊?”
任川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秒,偏过头有些犀利地看向季璃,说:“你想问什么?”
两人对视着,季璃突然陷入语塞。
我想问你有听到那人骂我的话吗?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话吗?
他看着任川始终平静的目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陡然间全散了,他垂下不停颤抖的眼睫:“没、没什么,我先去洗澡,就不打扰你了。”
季璃走后。
任川喝了一口茶。
他知道季璃想问什么,他都听见了。
陈勤。
是这个名字。
没有缘由的,任川突然对季璃生出一种讨厌的情绪,讨厌他表达出来的喜欢,讨厌他给自己平静生活带来的变化,还总是让他陷入莫名其妙的情绪失控。
任川不动声色地喝完一杯冷水,灯也灭了,他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起身拉开被子躺进去。
夏日的阳光分外耀眼,但庙裏总是能多出一丝凉爽,禅修班的学生们都在后山出坡,任川耷着眼皮走在队伍最后,看起来像没什么兴致。
李子文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视线从第一张脸数到最后一张,奇怪道:“诶,昨晚那小子怎么没来?”
他特意换了双舒服的球鞋,要是那小子再敢缠着吕佳悦,他就让他感受一下校足球队黄金右脚的威力。
夏晴离他不远,听到他的嘟囔声,捂着嘴小声说:“那傻逼好像退班了,一早就找师父办手续下山了。”
“噢?”李子文瞪大圆眼微讶:“行,算他走运。”
鞋不能白换。
想起前天在群裏瞎聊,季璃有提过后山有条小溪,特别适合泡西瓜,他撞撞任川,说:“咱下午没啥活动,你问问季哥今天忙不忙,不忙的话带我们去溪边耍耍呗。”
任川拍了下被他蹭过的肩,语气平平:“没长手?”
李子文只当他是发懒,摆摆手:“行行行,我问我问,真是懒得你。”
任川垂下眼眸,看着臺阶上的青草,没解释,从昨晚开始,他和季璃就没再说话了,一早到现在他就没看到季璃的人影,而且以季璃的性格,这会早就跟他发了不少微信了,鸡毛蒜皮的事能说上一堆。
但平时嗡得比蚊子还欢的手机这会跟死了一样。
毫无动静。
任川那点从昨晚蓄积起来的躁意像野火,火势越发凶猛,有毁灭后山的架势。
他深吸了口气,想压下心底的焦躁。
“你怎么了?”
耳边响起冉言平静如水的声音,任川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从小到大,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冉言总是最冷静理智的人,也是最早熟的人,在他和李子文还在沈迷于弱智游戏的时候,他已经捧着本《人间失格》在看了。
很多时候,冉言能开导到他,能给出更有建设的意见。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向他吐露近日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