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麦麦开启了国粹模式:“我要和离,张富顺,你个不中看不中用的软蛋,我要和离,我还要把嫁妆带回去,别想吞我的嫁妆你个软蛋……”
骂了半天,突然一群男男女女冲进柴房,将她拖出房间,塞进了猪笼裏。
拉扯间,王氏还趁乱抢走了她身上的银簪子和披风。
原本张家是想把麦麦卖掉的,但镇国公主近日在附近剿匪,公主下令:南部诸郡禁止人口买卖。此令一下,不光娼馆吓得纷纷关门,连人市的奴仆交易也停了。所以商议了好几天,张家决定将麦麦浸猪笼。
浸猪笼是稀罕事,来看稀奇的人挤挤挨挨,还有人背着小零食在人群中出售,池塘边热闹得犹如市集。
麦麦绝望地朝众人喊:“我没错,是我夫君把我踢下马车,我才被山匪捉去的。”
回应她的是人们朝她掷来的牛粪和石头。
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朝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她的模样,长得就不安分。”
“就算不被山匪掳去,平时她也是个不安分的人。”
“遇到了那种事,不找个地方自己呆死,还有脸回来。”
……
“我没有不安分……”麦麦大声争辩。
可她一个人的声音怎么比得那么多人,于是她不再辩驳,只是护着头,坐在笼子裏放声大哭。
到了河岸边,村裏的族老念了一串文绉绉的话,无非是说麦麦不贞不洁,然后让人将猪笼投进池塘。
往下沈的过程中,麦麦站在猪笼裏,环顾四周,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也不哭了,大声骂道:“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会遭报应的……”
池水没过头顶,也遮住了天上的太阳。她想呼吸,水却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力将她和猪笼从水中猛地扯出,落在池塘边的草地上。
吐掉嘴裏水,麦麦晕乎乎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身着黑色男式鎏金长袍的姬长平。
一群混浊的人中,姬长平容颜如玉,身姿挺拔如松。
麦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殿下救命,他们要杀我。”
听到熟悉的哭声,姬长平低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对旁边的男子说道:“遇到山匪恐惧如鸡,对付一个小丫头倒是兴师动众,郡守大人,你们临州的民风别具一格。”
临州郡守方知信忙招呼左右:“快把人救出来。”
几个人涌上前,打开猪笼将麦麦往外拖。
王氏拦不住那几人,拎着裙子走到姬长平面前道:“这位贵人怎么多管闲事?我这儿媳不洁……”
姬长平表情波澜不惊,只是轻轻地抬了一下右手食指,旁边的入画便一脚踹了出去,将王氏径直踹进了池塘。
张富顺大喊一声:“娘啊!”
听他这么喊,姬长平轻声问:“你是麦麦的夫君?”她瞥了入画一眼,“问他要张和离书。”
意识到不妙,张富顺刚要下跪,一道劲气掠过,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他觉得头顶先是一凉,然后是一阵火辣辣的痛。用手一摸,湿漉漉地一片,不光头发没了,连头皮也没了,疼得他抱着脑袋吱哇乱叫起来。
入画收起匕首,走到他面前,脚一绊将他放翻,低头道:“殿下有令,请郎君写一份和离书。”
方知信劝道:“殿下,逼人写和离书,有违伦理纲常啊。”
姬长平微微侧身,眼裏满是嘲讽:“所以呢,你要参本座一本?”
方知信急忙低头拱手:“下官不敢。”
“滥用私刑,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丢下这句话,姬长平转身离开。
麦麦湿淋淋地站在原地,眼泪汪汪地盯着姬长平的背影,身体不停地打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