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央央漫不经心的答道:“中毒。”
李思曼听见了答案,转头看向桌子上的可乐。
她自中午到现在,就喝了这瓶可乐。
她心中不由升起怨气,面带怨恨,低声呢喃,“她怎么敢……!”
贝央央利索的贴了一张清宁符在李思曼灵体上。
“是非恩怨到了地府自会有人定夺,如果心中有怨就上诉请判官赐你判官令,名正言顺的报仇。”贝央央对着李思曼说道。
李思曼重复了一遍,“判官令……”她抬起头,面露哀怨,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鬼差大人,我想去看一眼我爸。”她想知道,这件事是几个人合谋的。
贝央央沉吟片刻,“你确定你不会趁着我不在去报仇?”
李思曼摇头,“我会拿到判官令名正言顺的去报仇,害我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见李思曼此刻还是很冷静的模样,贝央央便点头应好,“我办完事就来找你。”顿了顿,看着李思曼灵体上的清宁符,“清宁符你不能掀下来。”
李思曼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尸体,朝着自己的血缘至亲飘去。
李思曼住在破旧的城中村,但数年前她还是个被父母宠上天的孩子,独属于自己的公主房,天天有人接送。
直到母亲病重去世,往日慈爱的爸爸领着一个女人和比自己小三岁岁的弟弟进门,一瞬间李思曼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的父亲居然是个出轨的渣男?!李思曼不信父亲所说的弟弟只是后妈带进来的孩子。
长相这么相似当她是眼瞎呢?
李思曼不止一次这么怼她的父亲。
当然,得到的结果就是后妈整天吹着枕边风,李思曼过得越来越惨,从每月五万零花钱变成每月一万,然后一千,五百,三百。
高二结束放暑假,更是直接被赶出门,说怕耽误弟弟学习。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思曼在家中越来越沉默,地位也是越来越低下,她不止一次想放老鼠药在饭里毒死这群不断在自己面前上演父慈子孝,夫妻和睦的人,结果没想到自己还没行动,就先被人毒死了。
前两天弟弟送来了一箱可乐,说是可怜她。
早知道还是忍住不喝了。
李思曼边飘边叹气,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左右不过是为了妈妈的遗产,几百万,他们当然动心,眼看着自己就要成年,可以自己支配这些遗产,他们到底是忍不住了。
李思曼只恨自己没有多加防备,因为困倦开了一瓶可乐提神。
李思曼最后停在了一个高级住宅小区前,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渣男老爸住哪。
呆愣了一会儿,李思曼沉默的停在门卫室发呆。
不一会儿,她听见有人跟自己搭话,东北碴子味十分严重。
“老妹儿你咋回事呢,在这里飘着碍眼捏,我一回来就看见你发愣。”搭话的是一名阿飘……啊自己也是阿飘。
李思曼觉得自己好像思想有些迟钝。
“我等人。”
“等谁呢告诉叔,叔给你找去。”东北大叔长得黑不溜秋的,但是因为透明的原因还是不太明显。
李思曼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自己爸爸的名字,“李明达。”
这下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东北大叔滔滔不绝。
“哎哟我咋说眼熟呢,原来是李明达的闺女,诶你咋死了呢,死了那就回地府拿着号听宣呗,还想去看你那死鬼老爸?”
“诶不行我这不还骂了自己,就你那老爸连鬼都不如……”
听着东北大叔絮絮叨叨的讲着,李思曼不禁有些眼红,原来还是有人知道的……还是有人为我打抱不平的……
“妹子……啊呸,闺女别哭昂,待会儿等你爸睡了咱们去吓他,有叔出马包管吓得他三天不敢睡觉。”东北大叔看着李思曼红了眼圈,不禁愣神,连连安慰。
李思曼心里更加难受了,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本来十七岁的花花年纪就这么死了,真的冤死了。
“我……我是被害死的……我找不着家了……”李思曼抽泣着,下意识还想找纸擤鼻涕,之后才想起自己只是个阿飘,难过的低下了头。
“闺女别哭啊,我知道你家在哪呢,我带你去,别哭啊。”东北大叔摸摸李思曼的头,领着李思曼去找她家。
李思曼跟在后头,回复了一下心情,不由有些好奇了“我这一路上飘过来就看见大叔你这一只鬼,为啥呀。”
大叔回答:“嘿嘿,地府新规刚出来,很多孤魂野鬼都去地府排队领阳间暂居证了,我消息灵通老早就去了,所以回来的早。”大叔指了指自己挂的胸前的牌子“喏,这就是阳间暂居证。”
李思曼这才注意到大叔脖子上挂着两个牌子,“另一个是什么?”
“投胎证。”大叔回答“只要判官审定生前无大错,死后没害人,就可以拿到阳间暂居证,至于投胎证就得熬时间了,我半年前才拿到投胎证。”
半年前拿到的现在还没投胎……
李思曼觉得自己的鬼生大概会很漫长。
很快,就到了李思曼曾经的家。
李思曼一时不太敢进去。
大叔察觉到李思曼的踌躇,一推“闺女别怕,有叔在呢。”
客厅里很安静,虽然开着灯但是没有人,一家三口正在餐厅里吃着饭。
一家三口……
呵。
李思曼讽刺一笑,落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生父。
眉头紧蹙,可能在为公司烦恼,也可能是在想她死没死。
便宜弟弟挑食,光吃肉不吃青菜,继母笑着训斥,“别光吃肉呀,多吃点青菜,长得高高的,喝不喝饮料?我去冰箱给你拿。”
“不喝不喝,”便宜弟弟不耐烦“你知道我喜欢喝可乐还让我去送可乐给李思曼,说好的给我买呢?怎么还不买?”
继母不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这孩子,送点可乐给姐姐怎么了,可乐喝多了不健康。”
……不健康所以给我喝?还下毒?李思曼像是看戏一样,在旁静静的看着。
“妈!空调调高点我冷。”便宜弟弟吞了口肉,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明明空调挑的不高怎么感觉冷气直往身上扑,便宜弟弟没多想,张嘴就扯着嗓子叫妈。
李思曼意识到了什么,恶意的凑的更近,几乎都要贴着脸了——啊肥腻的脸,难受。
李思曼想到这点猛地又退了回来。
眼中是毫不遮掩的嫌弃——虽然也没人看得见。
“好了别闹了,吃饭也不得安生。”李明达的开口让母子俩安静下来,李思曼也不由将视线转移,然后飘到了他身边。
阴湿的寒气缠绕在身边十分的不好受,李明达搁下碗筷,下意识想换个地方。
当然这是没用的,李思曼如影随形,紧跟在李明达后面,李明达朝书房走去,走到一半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喊道:“明天我准备去看看曼曼,你知道曼曼住哪吗?”
“我不知道!”继母非常快速的回答。
李明达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然后看着儿子,稍稍和颜悦色了一点,“你刚不是说给姐姐送了可乐吗,你总知道吧?”
继母的儿子嘴里还含着肉,闻言摇头,“我是约李思曼出来给的她,她还不想要呢,要不是我说不收就扔了然后要她赔钱……嘶,妈!疼啊,打我干嘛?”
怕你多嘴呀。
李思曼在旁边替继母答道,看来父亲和便宜弟弟都不知道啊。
李思曼心中有了结果,心中说不出是庆幸还是什么,最后,李思曼狠厉的看着继母,满腔怨气得不到发泄,一时间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打在体内的清宁符闪了闪青色的光芒,慢慢安抚着李思曼的怨气。
“我会求到判官令的,”李思曼说道“然后找你报仇。”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