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李安南这个人还是听劝的,转头就拐进了小吃街,找了个烧烤摊坐下,一看招牌还是新疆的,之前吃过一次,嘎嘎好吃。
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一堆烤肉,虾尾什么的。
坐着等了好一会烤肉还不上来,左右看了一圈旁边几桌都在喝酒,看的心裏痒痒的很,就是人菜还瘾大。
还是敌不过诱惑,抬手跟老板要了几罐酒,烤肉也陆续上来了,一口肉,一口酒,越吃越上头。
几瓶下肚就开始晕乎乎的,晃晃脑袋,脑子裏反覆给嘴下达指令,才命令动了嘴,冲老板喊了嗓子结账,声音大的把老板吓了一跳,连忙过来,先给他一结,一看桌子上的烤肉都没怎么动过,就直接给他打包起来了,一起打包的还有几瓶没开的酒。
李安南脑子裏是清醒的,但是头晕的根本走不了直线,走两步停一下晃晃脑袋,七拐八拐的不知道拐到那个巷子裏去了,看着所有的路都长的一样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排排的路灯和大马路。
努力挨着路边走直线,还是撞到了人,那人坐在马路牙子上,李安南蹲下来找他的脸,要给他道歉。
一看正脸,嘿,世界还真小,怎么又是俞殷。
一屁股也坐在马路牙子上,跟他并排坐下,白天的那点儿疏离感在酒精的作用下荡然无存。
“干喝啊。”李安南看见俞殷身边已经摆了一片喝完的空瓶子,什么吃的都没有,大方的把刚才打包的烤肉跟啤酒拿出来,一字摆开在俞殷面前。
“因为你妈的事儿吗?”喝了酒说的话一点都不经过脑子,脱口而出,说完还盯着俞殷的脸直勾勾的看。
俞殷惊讶的看着他,一想,应该是晚上在校门口叔叔来接他的时候,说的话被他听见了,不过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嗯。”俞殷直接承认了。
“你妈生病了吗”说完开了瓶酒喝着,边腾只手出来去拿烤肉。
“嗯。”俞殷这会儿觉出不对劲了,白天也没见他这么自来熟,李安南的脸上一点儿不显,健康的小麦色,把醉意都遮住了。
伸出手比了个二,问李安南,他斩钉截铁的说是二,俞殷又有些不太确定了,下一秒,他伸出手去抓俞殷比的二,抓了几次都抓了个空,俞殷瞬间就无比确定他就是喝醉了。
本来今天就够烦躁了,出来蹲马路牙子上喝个酒还能捡个人,不过这么一打岔,原本的烦躁也被打散了几分。
俞殷他妈现在住在私人医院裏,精神状态不太好,最近出现了自杀的倾向。
早在俞殷上小学的时候,一家三口在空闲的周末开车出去玩,但不幸遭遇车祸,父亲当场死亡,坐在副驾驶的母亲因长时间双腿被压,导致高位截肢,后来精神方面也有一些问题。
这场车祸导致母亲性情大变,俞殷的妈妈俞宛接受不了自己身体上的残缺,接受不了爱人的死亡,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在一瞬间说不出话来,精神方面就出了问题。
俞殷在后排坐着受的伤没有那么严重,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是因为自己叫了他一声而回头,导致了车祸,在那一瞬间仿佛失声了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
心裏上的伤害加身体上的伤害,休学了一年。
后来就跟着叔叔一起生活。
对母亲精神正常时候的记忆已经太久远了,母亲留给他的印象都是坐着轮椅,精神状态不稳定,总是把他认成爸爸,而且疯疯癫癫的。
一会儿没看住,李安南已经把袋子裏的几瓶酒给翻出来喝了,醉醺醺的,面上倒是一点不显。
喝完咂咂嘴,手背一抹,顺势就躺在马路牙子上睡了,还打起了呼噜。
俞殷看着躺在马路牙子上的李安南,站起来就走,头也不回的拐进一个巷子裏。没一会又拐了出来,黑着脸把一地狼藉给收拾到垃圾桶裏,又把李安南给扶起来。
好歹认识,把他丢在马路牙子上万一死了怎么办。
把李安南叫起来,拍拍他的脸问“你家在哪住啊”他半睁着眼看了一眼俞殷又软趴趴的倒了回去。
俞殷撸了把头发,没办法了,只能上手在他衣服兜裏找找手机还在不在。
还好手机没丢,在上衣兜裏摸出了他的手机,问题又来了,这手机没有指纹解锁也没面部解锁,更不知道密码。
摇了摇躺在地上的李安南,问他手机密码是多少,摇了半天,也没个动静。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大晚上出来喝个酒遇到这玩意,俞殷长嘆了口气,从兜裏摸出烟点上。
抽完一根烟,认命的把李安南给扒拉到背上,半拖半背的给他搞到了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