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道，舞女能靠自己活命的机会并不多，青楼已经算是绝佳的选择之一了。
尤其是玲珑楼这种能答应公孙大家只表演不接客的青楼，更是少之又少。
但这绝不意味着钟玄的建议没有吸引力。
恰恰相反，在刚听到钟玄计划的时候，公孙大家激动得险些跳起来，只是她很快就又强行忍住了。
道理很简单，遇上如玲珑楼这般的青楼，公孙大家都感觉自己已经走了大运，纵使她得把大部分收入上交也甘之如饴。
什么？那不成了跪着要饭的？
还是那句话，多少人想跪还找不到门子呢！
只是老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在青楼这种地方，即便是自己维护清白，又能坚持多久呢？
或许距离沉沦只差某一天某个贵人的一次醉酒。
所以公孙大家的心一直是悬着的，从没有安放过。
也正是切身体会到坚持清白之身有多难，才让公孙大家更加理解玲珑，平日对玲珑也是客气多过冷漠。
正因为有这个玲珑这个姑娘，公孙大家才不至于显得孤单。
原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一直下去，直到公孙大家再也坚持不住。今天钟玄的提议，完完全全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舞台，以及对于舞团具有绝对话语权的位子。
这两样东西是公孙大家做梦都不敢想的，如今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摆在她的面前。
若这种时候还不心动，她就有希望戒毒了。
只是公孙大家也明白一个很朴素的道理：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不对，从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人和人的交往，绝大多数都只是利益交换。
诚然，公孙大家能感觉得出来钟玄确实把她当成了朋友。
可钟玄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朋友的义务，再加上钟玄三天两头的朝玲珑楼跑，更是为公孙大家赠诗扬名……
林林总总的事情，不得不让公孙大家乱想。
虽然被称为大家，但公孙兰也就只是双十年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是理所当然的。
尤其钟玄还是相貌英俊心细咳大那一挂的，很容易就引起少女遐思。
“他喜欢我”这种错觉，男女皆同。
说心里话，对于钟玄，公孙大家是不排斥的。
能得那般良人，她实在没什么可以挑剔的。
只是在公孙大家心里，有远比情情爱爱更重要的事，那便是她的剑舞。
或者说是公孙氏的剑舞。
若不是心中这份执念，公孙大家很可能也坚持不到现在，早就零落成泥碾作尘了。
公孙大家能想到，只要自己同意，以后的生活绝对会过得很舒服，是她从来没享受过的安稳。
只是她怕这种安稳会让她的剑舞再无凌厉之气。
所以公孙大家才托词要兼顾自己的徒弟而没有立刻同意。
其实她明白，钟玄也明白，十几个小孩又能耗费多少粮食呢？
不说公孙大家的积攒，光是钟玄随手赏赐她小徒弟的那锭金子，就足够他们吃上个五年十年的了。
就像是钟玄自己说的，他真的很尊重朋友的想法。
而玲珑心里和公孙大家类似，她倒没有公孙大家那种对于剑舞的坚持，只是不想轻易的将自己放到一个无法掌控的环境之中。
烟柳坊很好，垂柳飘飘，烟雨蒙蒙；
望湖楼也很好，临窗观景，大湖微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