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给她一些药膏吧。”
“好!”
放走小剑奴,她也松口气。
早膳还是菜汤,面饼子,煮腌肉,咸菜。
“奶奶的,这饼子硬的像冬天的石头,咬得我腮帮子发酸。一个地方一个饮食,咱们是真吃不惯。”阿红啃大饼子啃的咬牙切齿。
林乐乐盯着菜叶汤发呆。
难吃就是难吃,还不如想个法子回大将军府去吃山珍海味去。
饭后,小剑奴走了。给她身契的时候,林乐乐才发现上面写的名字是“小贱奴”,原主给写的,也不知她那仇人是谁,恨成这样。
不过,根据常理推断,一定是个她得罪不起的人物,所以只能找个替身殴打出气。
林乐乐随口套阿红话,仇人果然惹不起,竟是当朝永泰公主,据说在某次宴会中嘲笑自己木讷粗鄙,只会武功不通文墨,所以种下仇怨。
那还是幸亏放走了小剑奴,林乐乐心想,否则被人知道了又是一个把柄。对当朝公主,心怀恶意,不知是多大罪名呢?
自己跟公主应该没多少交集的,又不是在一个微信工作群裏。既然公主身份高,自己跟她对上会吃亏,那躲开就是。难道她还能跑到大将军府裏抓自己吗?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林乐乐的思绪。一个圆领袍的男装女子开门走过来,询问林乐乐什么时候病好,可以参加操练。
什么?!还得操练?!
林乐乐本来就有点头晕,现在更想躺在床上不起来了。
怎么还要操练呢?
她更想跑了。真是的,放着大将军府大小姐不做,来这裏做小兵。她林乐乐这张脸好歹从小被人夸到大,现在穿越成有钱有势的大将军府小姐,这条件,什么漂亮小男孩找不到,干嘛寿星公上吊非得找孝王啊?跟他的结局可是万箭穿心而死呢。她活的开开心心,干嘛要寻死呢?
孝王,孝王,谁爱给他挡箭,谁就去吧。
她绝对不去抢这个送命功。
只是想到要离开这裏,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麻烦。
原身会武功吧?好像还很不弱。问题是她不会啊。怎么叫阿红教她,又不显得突兀呢?
林乐乐转了三圈,想出办法,装作体力不支,一下子跌倒,脑袋撞到柱子上,接着软软“晕倒”。
这可把阿红吓坏了,怎么揉捏她都装作不醒,直到叫大夫过来,听着要扎针了,才扶着脑袋晕晕乎乎醒来。
这一撞,就把“武功”“心法”什么的全撞没了,说头痛想不起来,且“记忆”也变得七零八碎。因为脑子是人体最覆杂的部位,虽然大夫摸着没什么鼓包,脉象也正常,但也不敢说林乐乐是装的,也不敢打包票说能治好她。
阿红姑姑急的脸都黄了,还得强忍着心焦安慰林乐乐:“不要紧,心法忘了我再教你,内力是多年累积,存在躯体之内,顶多不会驱使,绝不会随意散掉了。刀法我也重新教你。”
林乐乐呆萌萌看着她,委委屈屈点点头。演戏九分假带着一分真,脑袋真的撞得挺疼的。
阿红姑姑又看着窗外,无奈道:“小姐在这裏不是生病,就是撞头,现在连记性都影响了,看来放走小剑奴是一点儿用处也没有的,白做了个好事!莫非……莫非风水不好,咱们跟这裏不合……”
林乐乐低下头,努力去想这辈子最倒霉最伤心的事情,叫自己掉了几滴眼泪。
“我头好难受,姑姑,我好想家……”
“小姐,要不,咱们……回大将军府……”阿红姑姑紧紧握着她的手,试探着说。
要的就是这句话。
林乐乐幽幽说道:
“我没有武功了,不知道何时才能恢覆……军队不养无用的人,我对殿下没有用了。”
没用才好,没用自由啊!
林乐乐又歇息几天,病好了就写辞职信。
因为写字也“忘得”七零八碎,阿红姑姑执笔写好辞职信,又另起一张,将屋子裏的物品写了一份清单,方便走时交接。
小苹花也打点好行李了,又把零散的铜钱碎银拢起来交给阿红。阿红全数了数,眉毛皱起来。
“一共四十三两多碎银,另有几百文铜钱。越州距离京城千裏之遥,路费盘缠倒也够使。但是咱们的马死了一匹,买一匹至少四十两银子,这样就不够了。”
林乐乐啊了一声,不紧不慢问道:“那怎么办呢?对了,我们在这裏效力,不发薪水吗?”
“什么是薪水?”
“呃……俸禄,月钱,工钱之类。”
“这个有。小姐是副侍卫长,一月二十两银子,我是十两,小苹花级别低只有二两。今天是二月初三,上月的钱要等到十五日才发……要是领了上月的钱,加起来三十二两,勉强也够用了。”
“我这时候写辞职信,今天能提前结算上月的钱吗?”
“按照常理,走时结账,倒也可以。小姐,要走就快,出任务是有危险的,小姐现在忘记武功,不知哪日彻底恢覆。早日回到大将军府,才能安心。”
把上月该结算的工资,也一一罗列在辞职清单裏,林乐乐跟着阿红姑姑出门,七拐八绕,来到管此事的账房。
账房听了,收了三人联名的辞职信,又朝裏面递,说要上面盖印。谁知道在外面等了半天,辞呈清单却被原样打回来了。
“上头办不了,说请林副侍卫长去城外军营的孝王大帐,面呈殿下定夺。”
林乐乐忍不住对阿红姑姑吐槽:“我官儿还当得挺大么!辞个职还得面见王爷。”
阿红也惊讶,说:“江湖人士,来去自由。别的侍卫长离去,只要交接清楚,没听说有阻碍的,怎么……”
两人对视一眼,只听办事的笑道:“我们也不知具体情形,想必林副侍卫长身份特殊,上面看重。马匹已经备好,您去不去?”
“去吧。”林乐乐接回辞呈,收好放进怀裏。等和阿红姑姑出了账房,才拉着她胳膊软语道:
“姑姑,我想不起来该怎么骑马了,你抱着我骑马好不好,别叫我掉下来了。”
阿红姑姑点头,二话不说答应了。又皱眉道:“天上的鹰隼,孝王的眼睛。看来他知道咱们身份了,不然不至于特殊对待。小姐,我心裏不安,你要是见了他……”
“有什么不安的,”林乐乐说:“不过是个辞职。”
“我是怕你见到他,又改变主意……”阿红姑姑满是怀疑地看她:“你当初可是一见他就两眼放光,眼睛粘在他身上,九头牛拖你都走不动道。”
林乐乐:“……”竟花痴成这样吗?
“啊,有吗?我全忘了呢。”
林乐乐望着天:“姑姑放心吧,我不会随便改主意的。我估计他只是看在父亲面子上,离别时说一点客套话,不会真心挽留我的。”
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事情,林乐乐可不爱干。
林乐乐见了黑色骏马本来发怵,在阿红姑姑帮助下,飞身上了马。等骑起来,摇摇晃晃的,觉得身体好像能自动适应马匹跑动的节奏。凉风吹过脸孔,倒也十分畅快。
跑了不知多久,穿过宽阔的街道,见到各种粗布衣裳的百姓,通过厚重城墻的大门,护城河的吊桥,这才看见旷野中黑压压的军队。
士兵们都披甲拿刀,还有拿着长长兵刃,也不知是叫戟还是戈?林乐乐分不清楚,只觉得一队队士兵高大威武,远处沙场黄尘弥漫,正在操练,吼声震天,到处都肃杀之气。
林乐乐紧紧挨着阿红姑姑,不动声色打量环境,谨慎跟在引领小兵的后面,一路通报,来到正中最为宽阔的大帐前。
门前黑甲侍卫通传,林乐乐便听到裏面一个清冷冷的,像是少年又是青年的声音,沈稳淡漠。
“进!”
黑甲侍卫闻言应诺,替林乐乐打开帐门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