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住院部静悄悄的，就连六楼新生婴儿房也安静得出奇，而在步行梯的六楼与七楼的拐角处，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蹲坐在台阶上，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根点燃的烟。他的肩膀宽阔，蹲在那里的时候也像蛰伏在灌木丛里伺机捕猎的肉食性动物，毫不掩饰地向众人表现他的野性。
陆简铮一口吸掉了快半根烟，廉价香烟带来的刺激性让他忍不住微眯了双眼，这盒烟还是他找医院保安买的，因为他发现他扔在申赫办公室门前垃圾桶里的是他身上最后一根烟。
许闻时那里他烦请申赫多留意着照顾些，他自己跑来这么一个安静的角落抽烟，毕竟许闻时现在也不想见到他，况且自己的信息素对他的身体还有一定的刺激性。
“因为他没有腺体，所以感知不到外界信息素的味道，不会因为alpha的存在而产生自己信息素的波动。但是他的生殖腔却仍在发挥着它的作用，每个月到来的情热期长期受到不重视，性腺摘除手术的缺点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申赫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向宽厚的beta也毫不畏惧地向眼前的alpha表现出敌意。
“这个手术传到国内时仍然不是很完善，它的存在没有考虑到所有omega的情况，正比如闻时，整整八年他都忽视了自己的信息素异常，工作起来拼了命，仅仅是为了能早点还完你那张银行卡里他欠下的债。可是陆先生，那些钱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吧，也不过就是打赏一次小情人的花费，却让闻时掏空了自己的身体。”
陆简铮夹着烟的手指都在颤抖，脚底下落了一摊烟灰，习惯了名贵香烟的喉咙被廉价的烟草灼得火辣辣的疼，可又带来莫名的快感。
“我不止一次和闻时说过这个问题，可他不愿意听，病人不配合，其实医生也没有办法，即使我和闻时的关系不同于......一般的医患。他的生殖腔已经十分脆弱了，情况也很不稳定，他这次昏厥有一小部分是因为高烧，而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生殖腔痉挛而导致的剧痛。”
“他的每一次发情期都得不到纾解，而信息素的失衡使他的生殖腔神经敏感，血管大量充血，一经信息素刺激就会引发痉挛。久而久之......他的生殖腔会因为血管堵塞而胀大，那上面可是有两条大动脉，引发的结果可能是......”
陆简铮记得自己当时急切地去问，“结果是什么？”
申赫的办公椅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年轻的医生上身向前探去，眉眼锋利如出鞘的剑，嘴角绽开的笑意也让人胆寒，“你想象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气球破了......会是什么后果？”
陆简铮指尖再也夹不住那短的只剩下过滤嘴的烟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一堆烟灰之间，楼道里充斥着刺鼻的烟味，以及这个强大的alpha无法控制的信息素味道。信息素是可以反映出这个人的情绪，以往杀伐果敢的alpha蜷坐在这个幽暗的楼梯拐角，宽厚无声的背影多了几分落寞。
主任医师办公室内，申赫看着眼前这个脸上交织着懊悔与痛色的alpha，心里却没有一丝报复性的快感，他替自己多年的好友觉得不值，用了接近十年的时间换来了一身伤痛，为的只不过是眼前这个人吗。
“能治好吗？”
半晌过后，陆简铮嘶哑问道。
“可以。”申赫从桌子上拿出个文件翻看许闻时的病例，“我曾经和他说过很多次，可他不愿意采纳。”
申赫上下打量了一眼陆简铮，又挺直了腰背对他说道，“找个人帮他度过发情期，其实按照最简单的方法来看，你似乎是最合适的一个人。只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只怕闻时的心理负担会加重，陆先生自己也知道，闻时现在根本不想见到你，更何况是和你做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