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铖出了这么一档大事,连带着沈放都提前放了假,不眠不休陪了几天床,还趁着江铖昏睡的时候回家包了碗馄饨送到医院来。
江铖清醒的时候不多,似乎前段时间的那些经历熬尽了他的精力,一旦松懈下来就一昧的想睡。沈放为了宣传作品赶通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他坐在病床边上,看着爱人脸色苍白,在睡梦中还不忘护着肚子里的孩子,悲愤和自责在心头交织。
他是恨那些想要对江铖使绊子的那些人,可他更恨自己,他是一个alpha,却在自己的爱人和孩子遭受威胁的时候不在他们身边。他始终记得在送江铖来医院时,他拉着自己的手哽咽着说他很怕,这句话像把匕首一样将他的心脏捅了个对穿。
他当然怕,藏在暗处的凶手目光灼灼地觊觎着他和孩子的性命,不知何时就要出手,可他孤身一人,他无处可躲。
光是想到这些,就让沈放难过得指尖都在发麻。
而微博上面的那些网友们在韦越辰被监禁之后,又想到了住院后再无音信的江铖,他们在微博里互相指责,似乎都想撇清自己的罪责,仿佛当初在江铖微博评论里说出肮脏粗鄙话语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沈放拿着江铖的手机看过微博,除了评论里污秽不堪,就连私信也被键盘侠们塞满了指责和唾骂。他们不光侮辱江铖,连带着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也被恶意调侃。
沈放不知道江铖有没有看过这些私信,他抬头看了眼双颊微凹的江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脸贴上他的肚子,“你是最好的宝宝,不要欺负爸爸了,知不知道?”
他心里到底是有恨的,于是沈放在时隔半个月后发了一条微博。
@沈放v:他很不好。【江铖输液的手背.jpg】
照片里是江铖仍然扎着针头的手背,他的手微蜷着放在床上,露出来的一截手腕瘦得惊心。各种药物以输液的形式缓缓注入他的身体,他两只手背都已经一片青紫,左手更是紫得发乌,连血管都看不见了。
他只在微博上说了短短的这一句话,或许是控诉,也或许是发泄,他没有再在网络上回复关于这件事,他需要时间去遗忘,忘掉江铖曾经被这些故作“正义”的网友伤害到什么样的境地。
江铖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他拉着沈放的手,声音还是轻飘飘的,听上去有些虚弱,“我想回家了。”
沈放用热毛巾去敷他手背上的青紫,经过这件事后他仿佛一夜成长了很多,红了眼圈这种表情也学着不在江铖面前流露出来了。
他把江铖的手指一根一根擦过去,还不忘低下头亲亲他的指尖,“快啦!”沈放朝江铖笑笑,“医生说小朋友的情况还不错,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能回家了。”
江铖想了好久,才慢吞吞地点了下头,“好。”
他每天睡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脑子里要生锈,转得也要比原来慢一些。
江铖扯扯沈放的袖子,歪着头朝他笑,“你亲亲我,好不好?”
他虚弱地重复,“你都......好久没有亲过我了。”
沈放瞳仁一颤,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小心避开江铖连接在手背上的针管,俯下身去吻上了他的唇。
江铖的唇和他的手一样,在开着空调的病房里仍然微微发凉,沈放抬手插进他的发里,舔了舔他的唇瓣。
他微白的唇色终于被吻出一点血色,沈放抵住他的额头轻喘,“你快点好起来吧。”
江铖依偎在沈放的颈窝里,他眼睫半垂,像是又疲惫了一样,苍白的指尖松松地勾在他的袖口,“沈放,我很爱你。”
陈安宁是在江铖睡过去之后来的病房,他没有带助理,自己一个人来的。他戴着一副墨镜,帽子也压得很低,来的时候抱了一大束向日葵,金灿灿的颜色倒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的白。
江铖还在睡,沈放见到他只是点了点头权当打过招呼了,他接过那束花,找了个花瓶插好放在桌子上。
陈安宁摘下了墨镜,露出那双疲惫红肿的眼睛,他看到了面前同样狼狈疲倦的沈放,以及病床上呼吸轻缓,脸色煞白的江铖,柔软的被子也遮挡不住他身前那抹圆隆,似乎睡梦中的事情不是很愉快,江铖忽然绞紧了眉尖,插着针头的那只手一把攥紧了床单。
沈放还顾不得去摆正花瓶里的向日葵,就匆忙奔到床边,拂开江铖鬓边乱发,将吻落在他紧拧的眉心,他不断地小声和江铖说话,还不忘将他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握在掌心里,怕他梦中乱动碰歪了针头。
沈放这么旁若无人地安抚受噩梦困扰的爱人,陈安宁低垂了眼睫,站在门口一声不发。